聽到青雲聖人剛才那番話。
再感受到這股護住所有人的聖級氣勢，下方的人群徹底炸鍋了。
「本聖。」
「不周山。」
「這是咱們人族的聖人。」
「人族的聖人親自來參加陸尊者的大婚了。」
「而且剛才一直跟咱們坐在一起。」
所有人都激動得滿臉通紅。
剛才那種等死的絕望感一掃而空。
人族的聖人親自出手，為他們阻擋強敵。
這排面，這底氣，讓在場的武者們眼眶都紅了。
陸川站在拜堂台上。
他神色複雜地看著半空中的青雲聖人。
說實話。
因為當初西南大劫的時候，不周山下令不准支援。
陸川對這些人族聖人，一點好感都沒有。
他一直覺得這幫人就是一群躲在山上當縮頭烏龜的老頑固。
但現在。
看著青雲聖人那有些佝僂的背影。
陸川心裡突然明白了一些東西。
人族式微。
那些真正強大的聖人，比如洛孤城，全都去了那個未知的地方。
留下的，只有青雲聖人這些氣血枯敗的老弱病殘。
他們想要讓人族不被滅種。
就只能選擇妥協，選擇苟延殘喘。
放棄西南，是為了保全整個人族的火種。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而今天。
這位青雲聖人，為了化解自己心裡的怨氣。
親自下山來參加婚禮。
現在更是要拖著這副老朽的身體，去跟正值壯年的九嬰妖聖拼命。
陸川很清楚。
青雲聖人的狀態非常差，壽元早就快耗盡了。
這一戰，對他來說絕對是九死一生。
陸川深吸了一口氣，心裡的那個結在這一刻微微鬆動。
似乎等這次之後。
無論如何，自己也得上再上一次不周山了。
他對著半空中的青雲聖人，深深彎下腰，鞠了一躬。
「多謝青雲聖人。」
陸川直起身。
旋即轉頭，看向旁邊那個嚇得直哆嗦的老司儀。
「愣著幹什麼。」
「繼續主持婚禮。」
老司儀打了個激靈。
又趕緊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奏樂。」
「起喜樂。」
旁邊早就嚇傻的樂隊，趕緊拿起嗩吶和鑼鼓，拼命吹打起來。
喜慶的樂曲聲再次在南城廣場上響起。
……
半空中。
九嬰妖聖那八張人臉死死盯著青雲聖人。
「青雲。」
「你這老東西竟然還敢出不周山。」
「看來上一次，我們是沒把你們幾個打夠啊。」
九嬰妖聖發出刺耳的冷笑。
青雲聖人搖頭，把雙手從背後拿了出來。
「九嬰。」
「人族可以讓步，但不能無休止的讓步。」
「你們現在，已經觸碰了我們的底線。」
「既然要戰。」
「那就戰吧。」
「正好老夫活了上千年，也好久沒有真正動過手了。」
轟。
青雲聖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接沖天而起。
九嬰妖聖發出一聲咆哮。
巨大的灰黑蛇軀猛地一甩，迎著青雲聖人撞了上去。
兩大聖人。
直接在萬米高空之上撞在了一起。
轟隆隆。
恐怖的氣浪在雲層中炸開。
整片天空都被打得扭曲起來。
那種毀天滅地的聲勢，甚至蓋過了下方拼命吹打的喜樂聲。
……
下方。
陸川牽著柳扶搖的手。
老司儀清了清嗓子，扯著喉嚨喊了一聲。
「一拜天地。」
陸川和柳扶搖同時轉過身。
兩人面向身後的天空。
天空中，青色的流光和黑色的妖氣不斷碰撞。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兩人就在這漫天戰火的背景下。
彎下腰。
深深一拜。
天上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轟。
吼。
九嬰妖聖那八張人臉同時張開嘴，噴出八道漆黑的毒水。
毒水連空間都能腐蝕出滋滋的白煙。
青雲聖人雙手結印。
一面巨大的青色真元盾擋在身前。
毒水砸在盾牌上，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青雲聖人悶哼一聲，反手一掌拍出。
一道青色的大手印直接砸在巨蛇的背上，砸落了一大片灰黑色的鱗片。
天上打得天崩地裂。
地下。
老司儀咽了口唾沫，繼續喊。
「二拜高堂。」
陸川和柳扶搖轉過身。
他們面向坐在拜堂台正前方的柳父柳母。
柳父柳母是前兩天才從萬相行省趕回來的。
此時，老兩口坐在鋪著紅布的太師椅上，雙腿都在發抖。
柳父看著站在面前的陸川，心裡翻江倒海。
他有些失神。
就在一兩年之前。
陸川還是那個在南城動物園當管理員的窮小子。
那時候，陸川娶的是他的大女兒柳如煙。
柳父當時心裡是其實還是有點看不上陸川。
可是誰能想到。
這才過去多久。
當初那個唯唯諾諾的窮女婿。
現在竟然成了整個聯邦都要仰望的陸尊者。
而且今天。
陸川又要娶他的二女兒柳扶搖。
這場婚禮的排場，大到了讓人覺得不真實的地步。
連傳說中的人族聖人，都跑來給他們家女婿撐場子。
現在還在天上跟妖聖拼命，柳父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那翻滾的妖雲，咽了口唾沫。
陸川和柳扶搖撩起衣擺。
兩人對著柳父柳母，彎下腰準備鞠躬。
就在這時。
天上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砰。
一道青色的人影從雲層里倒飛了出來。
青雲聖人像一顆隕石一樣，直直砸向地面。
他在半空中強行穩住身形。
噗。
一大口鮮血從青雲聖人嘴裡噴了出來。
鮮血灑在長空上，觸目驚心。
「聖人。」
「青雲聖人。」
下方廣場上，無數人發出驚恐的呼喊。
周振雄等武皇更是急得眼珠子都紅了。
青雲聖人終究是太老了。
他的氣血早就開始衰敗，真元也遠遠不如巔峰時期。
而妖族的壽命本來就長。
九嬰妖聖現在正處於壯年，體力、妖力都在最巔峰的狀態。
青雲聖人怎麼可能拼得過他。
青雲聖人懸在半空。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青衫。
老頭子突然發出一聲慘笑。
「老天若是能讓老夫再年輕百歲。」
「老夫豈能受你這畜生之辱。」
這聲音里。
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悲壯，還有英雄遲暮的無力感。
青雲聖人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轟。
身上的青色真元再次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