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龍忽然想起江南城那一戰。
天狼妖尊何等凶威。
還不是被陸川打得斷臂逃竄?
三大妖尊何等不可一世,還不是被陸川收服,如今在南城當保安隊長?
想到這裡,上官龍的心也安定了下來。
「好。」
「那老夫這就吩咐下去,讓下面的人盯緊城門。」
「三大家族的人一到,立刻來報。」
……
接下來半個月。
因為要等三大勢力的人到來,陸川沒有急著離開。
在上官月的帶領下,他在武極城周圍遊玩起來。
西域的風景,跟內陸完全不同。
放眼望去,天地間儘是蒼茫的黃色。
連綿起伏的沙丘如海浪般延伸到天際盡頭。
風一吹,沙粒貼著地面滾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偶爾能看見幾株胡楊,紮根在乾涸的河床上。
樹冠撐開一片金燦燦的葉子,在陽光下燒成一團火。
遠處的天山山脈橫亘在天地交界處。
山頂的積雪終年不化。
白得晃眼。
山腳下是一片片綠洲,葡萄藤爬滿木架,哈密瓜臥在沙地里,圓滾滾的。
集市上,穿著各色長袍的商人牽著駱駝穿行其間。
銅鈴聲叮叮噹噹,混著烤羊肉串的香氣飄出去老遠。
上官月換回了西域女子的裝束。
一襲水藍色長裙,腰間束著銀鏈,長發編成辮子垂在肩頭。
她帶著陸川去了天池。
湖水碧藍得像一塊寶石,倒映著雪山的影子。
風從湖面吹過來,帶著雪水的涼意。
上官月站在湖邊,裙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轉過頭,沖陸川笑。
「好看嗎?」
陸川點頭。
「好看。」
也不知道是在說湖,還是在說人。
上官月聽出來了,臉頰微紅,別過頭去。
這段日子。
兩人的關係急速升溫。
上官月一改往日的英氣,變得格外溫柔。
說話輕聲細語,走路都慢了半拍。
偶爾陸川牽她的手,她會紅著臉反握回去。
指尖在他掌心輕輕蹭一下,又飛快地縮回去。
兩人騎著駱駝穿過戈壁灘,在廢棄的古堡廢墟里烤火過夜。
在月牙泉邊並肩看星星。
上官月靠在陸川肩上,斷臂處的空袖管被夜風吹起來。
她下意識想按住,卻被陸川握住了手。
「別動。」
陸川說。
上官月身子一僵,隨即軟了下來。
她把臉埋進陸川肩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半個月的光景。
就這麼慢悠悠地淌了過去。
直到這天傍晚,一匹快馬從武極城方向疾馳而來。
下一刻。
馬上騎士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陸尊者,小姐。」
「三大家族的人進城了,家主請二位速回。」
陸川與上官月對視一眼。
「走吧。」
他攬住上官月的腰,真元爆發,化作一道血色遁光沖天而起。
朝著武極城方向疾射而去。
……
同一時間。
武極城。
城門大開。
三大家族的人浩浩蕩蕩騎馬進城。
但為首的三人,卻並不是三大家族的當家人。
而是兩男一女。
兩個男人都是中年模樣。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眼中精光四射。
另一個身形瘦削,面容陰鷙,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女人則是個看起來六十多歲的老嫗。
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皺紋深刻,一雙三角眼凌厲如刀。
三人皆是一身黑衣,氣勢淵亭岳峙。
胯下駿馬踏著整齊的步伐,馬蹄鐵磕在青石路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三大勢力的當家人,沙駝城的赫連雄、黑石堡的厲天梟、血狼幫的血狼尊。
此刻都騎馬跟在三人身後,姿態恭敬,連大氣都不敢喘。
街道兩旁,武極城的百姓分列兩邊。
看著這一幕,全都是小聲議論不已,
「這些人是誰啊?」
「怎麼三大勢力的人都要跟在後面?」
「看這架勢,來頭不小啊。」
忽然,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嘶。」
「中間那個……」
「那不是兩百多年前的流雲尊者嗎?」
「流雲尊者?他怎麼還在西域?」
「他不是去不周山了嗎?」
「嘶……」
「黑石堡把流雲尊者請來了。」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炸開了鍋。
流雲尊者。
兩百年前就已踏入武尊境的強者。
整個西域的人都知道,武尊必須去不周山下藉助聖人威壓壓制心魔。
輕易不能離開。
為何流雲尊者會突然出現在武極城?
「那另外兩人是誰?」
「能和流雲尊者並駕齊驅,難道也是武尊?」
又有人盯著那老嫗看了半晌,臉色驟變。
「那是……血手婆婆!」
「血手婆婆?」
「對,就是一百多年前那個血手婆婆。」
「她當年還只是四星武王的時候,因為一樁婚事被人退親,一夜之間屠了對方滿門。」
「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雞犬不留。」
「後來被西域各大勢力聯手追殺,都以為她死在裡面了,沒想到不僅沒死,還突破到了武尊。」
周圍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血手婆婆的名號,在西域老一輩武者中,簡直是噩夢般的存在。
心狠手辣,睚眥必報。
得罪過她的人,沒有一個能活下來。
「那另一個呢?」
有人看向那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人。
「那個……好像是黑風尊者。」
「黑風尊者?」
「對,沙駝城背後的靠山,三星武尊。」
「據說他修煉的功法極其詭異,能吞噬別人的真元化為己用。」
「當年為了突破武尊,他暗中獵殺了十幾位武皇,事情敗露後被不周山鎮壓了五十年。」
「沒想到也出來了。」
眾人越說越心驚。
三大武尊。
三位都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強者。
哪一個都不是好惹的。
「他們來武極城做什麼?」
「這還用問?肯定是衝著上官家和皇甫家來的。」
「這段時間三大家族不是一直在逼上官家交出商路和礦場嗎?」
「聽說前陣子上官家來了位武尊,把三大家族的人趕了回去。」
「這不,三大家族直接把背後的靠山請來了。」
「三位武尊啊……上官家這次肯定要遭老罪了。」
「唉,誰說不是呢。」
「上官家那位武尊聽說才剛突破不久,怎麼可能是三位老牌武尊的對手。」
眾人議論紛紛,語氣里滿是惋惜。
卻沒有人注意到。
人群中,幾個上官家的探子悄悄退了出去,飛快地往府邸方向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