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提出想要看心魔劫,幾人都很無語。
那可是心魔劫啊,我們總不可能現在給你展示一次吧。
更何況,他們幾人在出來之前。
但想了想後。
血手婆婆還是忽然抬頭道,
「倒是有一個辦法。」
一瞬間,幾人齊齊看向她。
血手婆婆道,
「前輩若是真想看心魔劫,不如隨我等前往不周山。」
「不周山下,可能隨時都會有武尊在渡心魔劫。」
「前輩到了那裡,或許能有機會親眼見到。」
陸川聞言當即點頭,
「可以!」
他這次前來西域的目的,原本就是前往不周山。
現在正好,可以近距離地觀看心魔劫。
了解一下,這困擾無數武尊這麼多年的心魔劫到底是什麼?
「行。」
「那就去不周山。」
……
轉瞬間。
五日之後。
塔克拉瑪干大沙漠外圍。
四道遁光從天而降,正是陸川,流雲尊者,血手婆婆,黑風尊者四人。
這五天。
他們從武極城一路向西。
穿過戈壁,越過荒原,終於到了這裡。
在武極城的那兩天,陸川把上官家和皇甫家的事全部安排妥當這才啟程前往不周山。
上官月也想跟來。
陸川拒絕了。
「不周山那邊什麼情況還不知道。」
「你在家等著。」
上官月咬著嘴唇,沒說話。
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現在,陸川看著沙漠深處那座隱隱約約的巨山。
不周山,它像一根黑色的柱子,插在天地之間。
山頂隱沒在雲層里,根本看不清有多高。
「走吧。」
陸川率先沖天而起。
三道遁光跟在身後。
這一次飛行,陸川明顯感覺到了不同。
上次來不周山的時候,他還沒靠近就被聖人威壓壓得喘不過氣。
但這次。
那種威壓沒有了。
不是變弱了,是完全消失了。
是因為他實力提升了?
還是因為身邊有三位武尊同行?
陸川沒想明白。
但不管怎樣,省去了不少麻煩。
沒多久,四人就到了不周山腳下。
然而就在陸川落地的一瞬間,也隨即看清了山下的場景。
陸川直接愣住。
因為就在不周山的腳下。
沙漠中,山縫中,此時正或匍匐,或盤坐著不少人影。
有的滿身風沙,一動不動,宛如泥塑。
有的雙手、雙腳都戴著鐐銬,蓬頭垢面,衣衫襤褸。
還有的盤坐在岩壁下,臉頰凹陷,雙目緊閉,嘴唇乾裂。
這些人全都靜靜坐著。
沒有一個人說話。
沒有一個人動。
整個山腳下,安靜得可怕,只有風沙刮過的聲音。
看著這些人,陸川心中頓時一沉。
看來這心魔劫遠比他想像的還要更加可怕。
就這時,血手婆婆拄著拐杖上前,與陸川站在一起聲音沙啞,
「前輩,這些就全都是我們的道友。」
「我們在外界都被稱為尊者,大家都覺得我們高高在上,能主宰一切。」
「但實際上,我們在這不周山下卻宛如囚徒。」
「如果無法突破,那恐怕到坐化都只能枯坐於此。」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
「老婆子當年剛來這裡的時候,也接受不了。」
「叱吒風雲了一輩子,最後卻要在這裡坐牢。」
「誰受得了?」
「但受不了也得受。」
「不坐在這裡,就得死。」
流雲尊者也走上前,看著那些枯坐的身影。
「這些人里,有的已經在這裡枯坐了幾十年。」
「甚至上百年,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壽元在枯坐中一點點耗盡。」
「有的人,坐著坐著,就再也沒醒過來。」
「有的人害怕自己在心魔劫中發瘋,便找來了精鐵鎖鏈,將自己全身捆綁住……」
他語氣平淡,但陸川聽得出來,那平淡里藏著太多的無奈與悲壯。
他們這些人都是堂堂武尊。
叱吒一方。
可到頭來竟落得如此悲涼下場。
誰又能夠接受得了?
誰又能夠真正的心平氣和?
黑風尊者也指著一個方向輕聲道,
「前輩看那邊。」
陸川順著看過去。
只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盤坐在一塊巨石上。
老者雙目緊閉,臉上滿是皺紋,身上的衣服早就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指節粗大,指甲里全是泥沙。
整個人就像一尊石雕。
黑風尊者道,
「那位是蒼梧尊者。」
「三百年前成名的老牌武尊,當年在西域也是一方霸主。」
「後來心魔劫發作,差點走火入魔,被聖人救下後就一直坐在這裡。」
「已經坐了快兩百年了。」
「估計再有個幾十年,若是無法突破到武聖的話,估計也得坐化了。」
陸川看著蒼梧尊者,心裡滋味複雜。
兩百年。
就這麼坐著。
一動不動。
流雲尊者又指向另一處,
「前輩看那邊,那個戴著鐐銬的。」
陸川看過去。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雙手雙腳都被粗大的鐵鏈鎖著。
鐵鏈的另一頭,釘在身後的岩壁上。
中年男人低著頭,頭髮披散,看不清臉。
但能看見他手腕和腳踝處,被鐵鏈磨出的深可見骨的傷疤。
流雲尊者道。
「那是鐵骨尊者。」
「他心魔發作時,會發瘋。」
「曾經差點殺了自己的弟子與幾位道友。」
「所以乾脆就讓人把自己鎖起來,已經鎖了五十年了。」
陸川沉默。
五十年。
把自己鎖在石壁上。
像個囚犯一樣。
黑風尊者嘆了口氣,
「其實鐵骨尊者還算好的。」
「至少他還能控制住自己。」
「有些武尊,心魔發作時,六親不認,連自己的妻兒都殺。」
「殺完之後清醒過來,當場就瘋了。」
「有的自爆真元,死了。」
「有的就這麼瘋了,被鎖在不周山深處,一輩子都出不來。」
陸川看著眼前這些枯坐的身影。
心裡沒由來的悲涼。
武尊。
何其強大。
誰不是叱吒一方。
可他們現在面臨的什麼。
真就宛如囚徒一般。
心魔劫。
到底是什麼。
到底要怎麼解決。
「你們平時也是這樣,就一直這麼坐著?」
流雲尊者點頭,
「對。」
「只要離開不周山,三月之內心魔就會發作。」
「所以大家只能守在這裡。」
「離聖人越近,法則越純淨,心魔越弱。」
「但聖人能庇護的範圍有限。」
「甚至就連不周山下的這些位置,很多時候都是搶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