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部洲？
在聽著這些內容時，陸川無比震驚。
他一直以來都以為，他們現在生存的這片天地就是整個世界的全部。
如今突然被告知，這只是一個洲？
那其他三大部洲呢？
上面也有人嗎？
還是被妖族占據著？
玄機聖人沒有給他消化的時間，繼續說下去。
「而在四大部洲之上，懸於九天之外的未知之地，便是白玉京。」
「那裡，住著仙。」
陸川喉嚨滾動，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仙，到底是什麼？」
玄機聖人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穹頂的縫隙，望向蒼穹深處。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竟然流露出了一絲恐懼，
「你聽我慢慢說。」
「上古時期，四大部洲並非由人妖兩族主宰。」
「那時候，天上有一群存在，叫做仙。」
「仙，俯瞰四大部洲，萬靈莫不俯首。」
「人妖兩族在仙面前，不過是奴僕罷了。」
陸川的呼吸驟然一滯。
人族是奴僕？
那一切人族典籍里記載的，萬靈之首的地位，難道全是假的？
而且在所有人族傳說中。
仙。
都是讓人無比嚮往的存在。
而現在在聖人口中卻是奴役人妖兩族的異類。
玄機聖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語氣依舊平淡，
「仙以法力築起白玉京，高懸九天，俯瞰世間。」
「他們又在四大部洲各自設立了管理機構，替他們統御萬靈。」
「東勝神州的管理機構，叫做妖庭。」
妖庭。
這兩個字。
下次像是重錘狠狠砸在陸川心口。
他聽過妖庭。
甚至不止一次聽說過。
妖族一直嚷嚷著要重建妖庭，他一直以為那是妖族自己要建立的權力中心。
可他萬萬沒想到，妖庭的源頭，竟然是仙設立的統治機構。
玄機聖人沒有停頓，繼續說下去。
「妖庭，是仙用來統治東勝神州的工具。」
「當年，妖庭的妖帝，也不過是仙養的一條狗。」
「妖族知道嗎？」
「他們當然知道。」
玄機聖人一臉譏諷，
「但他們更知道，仙已經離開了。」
「那些妖族認為，仙永遠不會再回來。」
「只要重建妖庭，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當家作主，恢復當初統御東勝神州的舊日榮光。」
陸川沉默了。
這話他聽得懂。
仙走了，妖族想撿起仙留下的爛攤子，自己當主子。
「但他們不知道，」
玄機聖人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嘲諷，
「妖庭的存在，本身就是仙留下的枷鎖。」
「重建妖庭，就是重新給自己套上那副枷鎖。」
陸川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上古那段歷史，他聽過不止一個版本。
有人說，是人族奮起反抗，推翻了妖庭。
後來傳言是那隻猴子大鬧妖庭，攪得天翻地覆，才給了人族可乘之機。
可如今，他聽到了第三個版本。
妖庭，是仙的統治工具。
仙離開後。
妖庭的衰敗就成了必然。
而如今那些妖族，竟然還想重現所謂的舊日榮光。
真是既可笑，又可悲。
鼠目寸光。
「那……」
陸川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玄機聖人，
「接下來又發生了什麼？」
他想要知道接下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仙為何會突然離開？
玄機聖人嘆了口氣。
那口氣里，像是藏著幾千年的風霜。
「接下來？」
「具體發生了什麼，老夫也不知道。」
「或許是天地大變，或許是仙與某些存在發生了衝突，反正，仙突然就走了。」
「只留下白玉京，高懸九天之上。」
「到後來，連白玉京都從天上墜落下來。」
「仙，也就徹底退出了四大部洲。」
陸川瞳孔猛地收縮。
白玉京都墜落下來了？
那可是仙居住的地方，高懸九天之上，俯瞰四大部洲的存在。
到底是什麼樣的恐怖戰鬥，能讓整個白玉京從天上砸下來？
「白玉京墜落後。」
玄機聖人繼續說下去，】
「九天之上出現了一道屏障。」
「或者說，是一片真空地域。」
「那道屏障，讓仙不得再踏入四大部洲半步。」
「但那些仙，豈會甘心離開？」
「很多年前，他們就開始嘗試捲土重來。」
「這才有了諸位人族先賢，妖族強者先後離開。」
「他們去往的地方，就是那九天之上的真空地帶。」
「在那裡，與仙大戰，儘可能的將仙阻擋在四大部洲之外。」
陸川渾身一震。
他猛地想起，當初在星辰塔里看見的那些畫面。
星辰大帝。
獨自一人行走在破碎的星空之中。
無數怪物包圍他，被他一揮手秒殺。
星空裂開縫隙，那隻長滿綠毛的巨大鬼手，還有從虛空中睜開的那隻巨大瞳孔。
血紅，蘊含著無盡毀滅法則。
那就是仙？
難道那長滿綠毛的鬼手，那隻巨大的血紅瞳孔，就是所謂的仙？
陸川的呼吸急促起來。
在固有的認知里，仙應該是超然物外的存在。
縹緲，聖潔，仙風道骨。
可他在星辰塔里看見的，卻是充滿詭異與不祥的東西。
「陸道友，你可是想到了什麼？」
玄機聖人開口問道。
陸川深吸口氣，將自己在星辰塔內的見聞說了出來。
星辰大帝。
獨自踏入星空深處。
那些詭異的怪物，星空裂縫裡的綠毛鬼手。
還有那隻蘊含著毀滅法則的血紅巨眼。
以及星辰大帝重傷咳血，踉蹌走向星空深處的背影。
大殿裡安靜下來。
幾位聖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沉重。
玄機聖人緩緩頷首。
「我們也見過。」
「準確來說，那是仙的外化身。」
「那些綠毛鬼手，那隻血紅巨眼，都是仙用來戰鬥的外在形態。」
「但真正的仙，我們確實沒有親眼見過。」
濟世聖人接過話頭，聲音苦澀，
「因為我們年紀太大了。」
「壽元將盡，氣血衰敗。」
「已經沒有資格再去往那個地方了。」
此話一出。
陸川心頭猛地一沉。
他抬頭看向在座的所有聖人。
驚鴻聖人，玄機聖人，濟世聖人，枯榮聖人，青雲聖人。
還有方才大大咧咧的項猛。
六位聖人，五位白髮蒼蒼。
除了項猛正值壯年，其餘全是風燭殘年。
他們已經老了。
連踏上那片戰場的資格都沒有了。
只能困守在不周山上，用最後的壽元，支撐著人族的一片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