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宸下巴抵著她發頂抱緊了她,「下次帶你看。」
「嗯。」
蘇霧梨從他懷裡抬起頭,把手又伸出來摸了摸他手背,有些涼。
片刻,她啟唇道,「餓了。」
御宸看了她一眼,抱著她站起身走進屋裡。
玻璃門在身後關上,冷風被隔在外面。
她伸手摸了摸他後頸,也是涼的。
下意識皺了皺眉。
蘇霧梨被他抱著放在沙發上,剛一落座就拿起手機點開外賣軟體。
吃完晚飯後,洗漱後蘇霧梨又和御宸窩在沙發里看了一會兒電視。
不知道是不是電視太無聊了,沒看一會兒她便覺得有些乏累。
「睡覺。」御宸直接把電視關掉,然後抱著她回了臥室。
躺在床上,聞著御宸身上和自己一樣的沐浴露氣味,還有那股混在裡面的、獨屬於他的冷冽氣息。
蘇霧梨的困意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這幾日積攢的焦慮,那些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的夜晚,都被這道氣息一點一點地化開。
在他懷裡縮了縮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眼睛閉上就不想再睜開了。
聽著他的心跳意識往下墜,墜進一片柔軟的黑暗裡,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迷迷糊糊間仿佛聽見他的聲音。
貼著她耳廓像是在說什麼。
蘇霧梨努力想聽清,耳朵像隔了一層厚棉花。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感覺到包裹著自己的那團溫熱消失了。
她的意識從深睡眠里浮上來一點,像溺水的人往水面掙扎。
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在旁邊摸了摸,什麼都沒有。
她又摸了幾下。
手指在被單上划來划去,空蕩蕩。
她猛的睜開眼。
屋裡很黑,她偏過頭看著旁邊。
枕頭上有壓過的痕跡,但人不在。
伸手摸了摸那道壓痕,還有一點餘溫。
「御宸。」她喊了一聲。
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響起,沒有人應。
蘇霧梨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腳踩在地板上。
涼意從腳底竄上來,她沒太在意,直接走出臥室。
客廳也是黑的。
她不死心的又走到廚房門口。
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了一下,燈亮了。
白晃晃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御宸?」
還是沒有回應。
蘇霧梨轉身走回客廳,然後她把客廳的燈也打開了。
站在客廳中間忽然不知道該做什麼。
下意識走到沙發邊坐下來,順勢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凌晨四點。
她把腿蜷起來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裡,把臉埋進膝蓋里。
不知道自己在那裡坐了多久,只記得窗外的光從黑變成深藍,再從深藍變成灰藍。
她抬起頭看著從落地窗透進來的光,薄薄的像一層紗。
…………
接下來幾天,蘇霧梨把自己扔進了工作里。
GG拍攝排得滿,早上進棚晚上收工。
雖然忙,但總的來說還是比前幾天要好一些。
溫妍來探班那天,她正站在純色背景板前面,手裡拿著一瓶飲料對著鏡頭笑。
溫妍站在監視器後面看了一會兒,等她拍完一條走過來把手裡的咖啡遞給她。
「最近氣色好了點。」
蘇霧梨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又喝了一口。
「最近怎麼樣?」溫妍問,「前段時間殺青,那麼累。」
蘇霧梨想了想,「挺好的。」
雖然上次御宸深夜消失讓她有些失落,但還是比之前的焦慮好多了,狀態也能很快調整過來。
而且通告排得滿,每天累得沾枕頭就著。
溫妍看她狀態真的還不錯,便沒有再問。
「那就好。」
溫妍也在附近有工作才過來一趟,待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蘇霧梨也回去繼續拍攝。
休息間隙,手機發來了信息。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快遞櫃的取件碼。
蘇霧梨盯著那串數字看了片刻。
忽然想起那天在沙發上窩了一下午,給御宸買了好幾件冬裝,還有幾套西裝。
收工後她去了快遞櫃,取出好幾個快遞抱回公寓。
包裝盒放在茶几上,她拿剪刀劃開膠帶,把裡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
黑色運動服疊得整整齊齊。
深灰色西裝配著衣架掛在袋子裡,還有一件藏青色的,是她最喜歡的那件。
她先把運動服放到洗衣機里。
然後抱著西裝回臥室掛在衣櫃裡。
她站在衣櫃前,心想下次御宸來就有厚衣服穿了。
拍戲一整天的GG其實和在劇組拍照也差不多。
洗漱完她關了燈躺到床上。
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卻不是公寓的臥室。
蘇霧梨愣了一下,發現自己躺在寬大的床榻上,枕頭上還有男人的氣息。
她連忙坐起來下了床,繞過屏風看見了他。
只見正御宸背對著她,站在衣架前。
玄色的鎧甲已經穿好了大半,肩甲壓著裡衣的領口。
束腰的皮帶從腰間繞過,扣在腰封上。
他正低著頭,手指在腰側調整著什麼。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後背的鎧甲上,金屬片一片疊著一片從肩胛往下延伸。
每一片都被光照出一道細細的白邊。
他站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
蘇霧梨站在原地一時間做不出任何反應。
她只想到在原著里,打仗回來,凌遲……
小說里描寫的字在她腦子裡轉,轉得她發暈。
御宸明知道結局,為什麼還要穿上這身鎧甲?
她就這般盯著她,滿臉的不解。
御宸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轉過身。
只見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眼底泛起細微的驚訝。
很淡。
「來了?」
顯然她是剛過來的。
蘇霧梨沒有回答,而是緊盯著他身上那身鎧甲。
護心鏡卡在他胸口,冷白色的光從鏡面上反射過來刺得她眼睛發酸。
蘇霧梨下意識往前走了幾步,站到他面前抬起頭對上深邃的眸子。
「你要去哪裡?」
御宸低下頭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臉上。
眼底里似是升起一絲無奈,卻又沉沉被壓在他眼底。
「北邊的戰事起了。」他頓了頓,「本王得去。」
話音落下,蘇霧梨搖頭,嘴裡擠出一個字,「不對。」
這不對。
「你分明知道打仗回來,你會——」她沒說完,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他胸口,額頭抵著護心鏡,硬邦邦的硌得她額頭髮疼。
她手抬起來攥住他腰側的皮帶,「為什麼?」
聲音悶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