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霧梨站起來,繼續往旁邊過去。
這個傷兵有些凍傷,皮膚發紫腫了一圈。
她蹲下來把他的手臂輕輕托起來,手指碰到那塊皮膚。
涼得像摸到一塊凍肉。
傷兵咬著嘴唇,眉頭皺著沒有出聲。
蘇霧梨一愣,像是想到了什麼從袖子裡摸出一袋暖寶寶。
這是她剛才隨意裝在身上的,這會兒也才想起來剛才帶過來的藥還沒有搬過來。
蘇霧梨站起身跑到帳篷外邊,叫了幾名士兵過去把箱子搬過來。
隨即返回傷兵營,將銀色的包裝袋撕開,隔著紗布把暖寶寶貼在他胳膊上,用手按了按讓它貼緊。
「這個會發熱,敷著會舒服些。」
傷兵低頭看著貼在自己胳膊上的東西,抬起頭看著她。
目光里有疑惑,但沒有問。
畢竟眼前這位神秘的姑娘已然帶了許多東西過來,還救了很多弟兄的性命。
她繼續轉過身,走到下一個傷兵旁邊。
傷兵年紀很小,看起來只有十幾歲。
臉上還有沒褪盡的稚氣。
他的額頭上包著紗布,紗布上滲出一片暗紅色的印子,從眉心蔓延到髮際線。
人躺在那裡,眼睛閉著不知道睡著了還是醒著。
蘇霧梨蹲下來,伸手把他額頭上的紗布輕輕揭開。
紗布揭開以後,底下的傷口露出來。
從額頭劃到顴骨,皮翻著,邊緣結了黑色的痂。
蘇霧梨動作熟練了許多,用碘伏輕輕按在傷口邊緣消毒,將血痂泡軟。
再用棉簽一點一點把那些幹了的血擦掉。
傷兵的眼皮動了一下,睜開眼看著她。
他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的盯著她看了兩秒。
隨即是一臉震驚,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蘇霧梨對著他微微一笑,「我輕點,一會兒就好了。」
傷兵整個人僵住,甚至連呼吸都暫停了。
蘇霧梨處理著傷口,忽然發現傷兵渾身僵硬,她有些擔憂的開口詢問。
「你沒事吧?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話音落下,只見對方僵硬的搖了搖頭。
蘇霧梨還是覺得不對勁兒,「你是不是呼吸不了?要不要我讓軍醫再給你看看?」
說罷,在蘇霧梨正要起身的時候,士兵終於開口了。
「小的沒事。」士兵有些急促的開口。
蘇霧梨頓住,看著他有些急促的呼吸,觀察了片刻才沒有喊人。
繼續處理傷口,將紗布敷上去用膠帶固定好。
接連處理了幾個傷兵,她的動作也越來越快。
孫軍醫從旁邊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
熱氣從碗口冒出來飄著苦味。
他在蘇霧梨旁邊蹲下來,看著那個剛被她包紮好的傷兵。
紗布疊得整整齊齊,膠帶貼得端端正正。
他看了一眼她的手指,指縫免不了沾著那些沾著碘伏和血漬。
他把藥碗放在旁邊開了口,「蘇公子以前做過這些?」
蘇霧梨看著自己手裡那塊沾了血的紗布,「之前只是給家裡人處理過。」
其實只幫御宸處理過。
軍醫看著她眸色微動,有些認可的點了點頭。
隨即沒有再問站起來走了。
蘇霧梨蹲在那裡,把用過的紗布和棉簽收拾好。
帳篷里安靜下來了。
蘇霧梨站在那裡,手垂在身側。
孫年軍醫從角落裡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帕子遞給她。
「謝謝。」她接過去擦了手。
「蘇公子辛苦了。」孫軍醫的聲音有些乾澀。
她搖了搖頭,「還好,不辛苦。」
她將帕子疊好放在矮桌上,「藥不夠了跟我說,我再想辦法。」
話音落下,只見孫軍醫的眸中露出驚愕。
那些藥他們從來沒見過,而眼前的這位卻如此輕而易舉的說說出承諾。
休息了一會兒,御宸帳篷里的紙箱也被搬過來了。
蘇霧梨拿了幾個暖寶寶遞給旁邊一個傷兵。
他的胳膊纏著紗布,另一隻手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著手裡的東西,不知道該怎麼用。
她拆開一袋,給他示範用法,「這樣敷著就會發熱,可以保暖。」
士兵低頭看著,掌心裡慢慢有了溫度。
驚愕的抬起頭看著她,面上抑制不住的露出驚訝之色。
蘇霧梨又接著去給下一個人,全然沒注意到外邊的天漸漸暗了下來。
御宸站在帳簾邊,無聲的看著她蹲在鋪邊拆暖寶寶的動作。
然後看著她一個一個塞進傷兵的被子裡。
蘇霧梨沒有發現他,低著頭專心拆包裝。
手指被包裝袋的邊緣劃了一下,她縮了一下卻沒有停下來。
手指在衣料上蹭了蹭,繼續拆。
終於發完,蘇霧梨這才站起來,蹲久了膝蓋有些麻了,下意識伸手扶了一下鋪沿站穩。
剛轉過身便看見御宸站在帳簾邊。
蘇霧梨愣了一下,他什麼時候來的她沒有注意。
旁邊的軍醫也剛看見了,放下手裡的藥碗,站起來整了整衣袍朝御宸行了禮。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袖子擼到小臂露出手腕。
抬起頭看著他,「議完事了?」
「嗯。」男人應了一聲,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袖子外面那截小臂上。
「怎麼過來了?」他問道。
蘇霧梨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傷兵,「新增了不少傷兵,我待著反正也沒事,過來幫幫忙。」
話音落下,御宸的目光越過她掃了一眼那些被她塞過暖寶寶的鋪位。
那些士兵把被子裹得很緊,有的已經閉上眼睛休息。
孫軍醫從旁邊走過來,朝御宸行了禮。
「情況怎麼樣?」御宸詢問。
孫軍醫直起身,目光從御宸臉上移到蘇霧梨臉上。
開口說道,「多虧了蘇公子帶來的那些藥,將士們少受了許多苦。」
他頓了頓又說,「之前高燒的幾個都退了,傷口感染的也控制住了,有幾個重傷的本以為熬不過這兩天,現在人也清醒了。」
御宸聽著點了一下頭,沒有說什麼。
孫軍醫說完又行了禮,退到旁邊。
御宸低頭看她,幾縷碎發從髮髻里逃出來垂在耳側。
他伸手把那幾縷碎發撥到耳後,然後收回手。
「走了。」
「嗯。」蘇霧梨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