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彈幕已經把伺服器卡得動彈不得。
【純愛戰神!這就是純愛戰神!】
【那個哥哥雖然狠心,但也是為了妹妹的尊嚴。】
【許青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我們要幫許青!我們要讓他火!】
……
然而。
就在全網都在為這段絕美愛情哭得死去活來的時候。
雲頂天宮別墅里。
洛淺魚整個人僵住了。
她原本還在地上打滾撒潑,此刻卻像被雷劈了一樣,保持著一個扭曲的姿勢,動彈不得。
那雙哭得紅腫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電視屏幕。
盯著那段「哥哥」發來的文字。
「哥哥?」
洛淺魚喃喃自語。
她的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我哪來的哥哥?」
「我是獨生女啊!」
「我爸當年為了響應計劃生育,生完我就去結紮了,連個私生子都不可能有!」
「這個哥哥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嗎?」
還有那段描述。
什麼遺傳性皮膚病?
什麼全身潰爛?
什麼頭髮掉光?
洛淺魚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一頭保養得極好、烏黑濃密的秀髮。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白皙光滑、連個蚊子包都沒有的手臂。
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沒死。
她也沒有哥哥。
那這段話是誰發的?
那個註銷了她微信小號的人是誰?
記憶被按下了倒帶鍵,瘋狂地回溯到一年前。
那個五月二十日。
那天,她正在準備人生中第一場萬人演唱會。
那是她事業的巔峰,也是最關鍵的時刻。
經紀人紅姐嚴肅地找到她。
「淺魚,公司高層開過會了。」
「這次巡演極其重要,不能有任何負面新聞。」
「你那個網戀的小男朋友,必須斷了。」
當時的洛淺魚哭著求紅姐。
她說她可以不公開,可以繼續地下戀。
但紅姐的態度很強硬。
「你現在是頂流,盯著你的狗仔哪怕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只要被拍到一次,你的事業就全毀了。」
「而且那個男的一窮二白,只會拖累你。」
最後。
紅姐沒收了她的手機。
「這件事交給我處理。」
那時候的紅姐,臉上那種職業經紀人特有的冷漠和幹練。
「你下不去手,我來做這個惡人。」
「放心,我會處理得很體面。」
「我會讓他死心,不會讓他糾纏你,也不會傷害他太深。」
「你只管安心排練,等你巡演結束,一切都過去了。」
洛淺魚當時太年輕,也太信任紅姐。
她以為紅姐說的「體面」,是編造一個性格不合的理由,或者是說要去國外發展。
她甚至還天真地想著,等自己站穩了腳跟,再偷偷把許青追回來。
可現在。
看著電視屏幕上那幾行字。
看著許青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
洛淺魚終於明白了紅姐所謂的「體面」是什麼。
體面個屁!
這就是謀殺!
紅姐不僅殺了「小魚」,還誅了許青的心!
她編造了一個絕症去世的謊言。
為了徹底斬斷許青的念想,甚至不惜把她描述成一個全身潰爛的怪物!
洛淺魚渾身發抖。
憤怒。
前所未有的憤怒,像火山一樣在胸腔里爆發。
這不僅僅是欺騙。
這是在踐踏許青的尊嚴,也是在詛咒她洛淺魚!
難怪這一年許青從來沒找過她。
難怪那個手機號變成了空號。
難怪許青會變成現在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
他不是因為被甩而傷心。
他是以為自己害死了愛人!
他是背負著沉重的愧疚和遺憾,在這個世上像個行屍走肉一樣活著!
「紅姐……」
洛淺魚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你真行啊。」
「你為了讓我紅,居然直接把我給『寫死』了?」
「你問過我的意見嗎?」
「你憑什麼替我決定我的人生?」
「你憑什麼這麼傷害許青!」
電視裡。
許青還在說話。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沒能在那天回她消息。」
「如果我知道那是最後一次聯繫。」
「我一定不會說什麼攢錢治病。」
「我會告訴她,我愛她。」
「不管她變成什麼樣,我都愛她。」
這幾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插進洛淺魚的心臟。
痛得她無法呼吸。
「許青……」
洛淺魚從地上爬起來。
她顧不上擦臉上的眼淚。
也顧不上自己身上還穿著那套印著海綿寶寶的真絲睡衣。
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去見他!
必須馬上去見他!
告訴他那個「哥哥」是假的!
告訴他那些「潰爛」和「掉發」都是狗屁!
告訴他自己活得好好的,連個感冒都沒有!
告訴他,這一年,她也很想他!
洛淺魚衝到玄關,一把抓起車鑰匙。
那是她那輛限量版法拉利的鑰匙。
平時為了躲避狗仔,她從來不敢開這輛車出門。
但今天。
去他媽的狗仔!
去他媽的頂流!
去他媽的紅姐!
老娘不幹了!
洛淺魚推開別墅的大門。
夜風灌進來,吹得她那單薄的睡衣獵獵作響。
她沒有絲毫猶豫,光著腳跳進車裡。
轟——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瞬間撕裂了雲頂天宮別墅區的寧靜。
紅色的跑車像是一道閃電,帶著主人的憤怒和悔恨,瘋狂地衝出了大門。
直奔那個名為《明日之星》的演播廳而去。
「許青,你給我等著!」
洛淺魚握著方向盤,油門踩到了底。
「你要是敢為了那個死掉的假『小魚』殉情。」
「我就真的死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