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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們變成一對差點緣分

2026-02-07 09:44:05 作者: 月染清秋

  演播廳內的氣氛有些詭異。

  剛才那一波「許青是隱形富豪」的爆料還沒完全傳開,但現場已經有不少人開始交頭接耳。

  前排幾個拿著手機刷微博的觀眾眼神變了。

  他們看著台上那個抱著吉他的年輕人,目光里多了幾分探究,少了幾分剛才的同情。

  身家過億?

  裝窮?

  這要是真的,那剛才大家的眼淚豈不是都餵了狗?

  王剛在導播間裡急得滿頭大汗。

  他看著網絡上那些瘋狂帶節奏的黑粉,手裡抓著對講機,指關節都捏白了。

  「控評!趕緊讓運營去控評!」

  「把那些說許青裝窮的彈幕都給我壓下去!」

  「不管他是真窮還是假窮,只要他在這個舞台上一分鐘,他就是我們的收視率祖宗!」

  副導演在一旁弱弱地遞過來一杯水。

  「導演,要不……這段掐了?」

  「掐個屁!」

  王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這時候掐直播,你是嫌我們死得不夠快嗎?」

  「讓他唱!」

  「只要歌好聽,只要能把觀眾唱哭,他就是殺人放火也有人洗地!」

  舞台上。

  許青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他也不在乎。

  他只是把麥克風架的高度調低了一些。

  那是小魚習慣的高度。

  雖然她從來沒有機會站上這個舞台。

  「老師,麻煩把伴奏關了。」

  許青對著音響師揮了揮手。

  音響師愣了一下,轉頭看嚮導播間。

  王剛在耳機里吼道:「聽他的!他要拆台你也給他遞錘子!」

  音響師趕緊推下了推流鍵。

  原本準備好的恢弘弦樂伴奏戛然而止。

  整個演播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電流流過音箱發出的細微底噪。

  許青滿意地點點頭。

  不管網上怎麼說。

  至少這一刻,這個男人的眼神騙不了人。

  那種專注到近乎偏執的眼神,演不出來。

  舞台側面的陰影里。

  一陣騷亂正在發生。

  一個戴著工牌的工作人員正一臉懵逼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把你衣服脫給我。」

  女人戴著足以遮住半張臉的墨鏡,語氣霸道得不講道理。

  工作人員是個剛畢業的實習生,嚇得抱緊了自己的胸口。

  「姐……這不好吧?我這是衛衣,裡面沒穿別的……」

  「給你一萬。」

  「成交!」

  實習生二話不說,當場就開始扒那件印著《明日之星》logo的黑色衛衣。

  兩分鐘後。

  洛淺魚套上了那件明顯大了一號的衛衣。

  上面還有一股淡淡的汗味和盒飯味。

  要是放在平時,這位有著潔癖的頂流天后早就讓人把衣服拿去燒了。

  但現在。

  她把那寬大的帽子兜頭罩下。

  又從包里翻出一個加大號的黑色口罩戴上。

  整個人縮在那件衛衣里,只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

  這副打扮,扔在人堆里都沒人能認出來。

  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不想引起騷動。

  她只想離他近一點。

  再近一點。

  洛淺魚貓著腰,借著燈光死角,悄悄摸到了舞台側幕的最邊緣。

  這裡距離舞台中央只有不到十米。


  她甚至能看清許青吉他背帶上的紋路。

  還有他下巴上那點青色的胡茬。

  這一年,他瘦了好多。

  以前圓潤的下頜線現在變得鋒利,顴骨也突了出來。

  洛淺魚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個傻子。

  肯定又沒好好吃飯。

  舞台上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只留下一束追光。

  白色的光柱從頭頂打下來,把許青整個人籠罩在裡面。

  四周一片漆黑。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孤島。

  許青低頭。

  手指輕輕搭在琴弦上。

  「錚——」

  第一聲琴音響起。

  那把價值一百八十萬的巴西玫瑰木吉他,終於在這一刻展現了它該有的統治力。

  聲音厚重,深沉。

  每一個音符都帶著一種獨特的木質共鳴,在空曠的演播廳里迴蕩。

  沒有花哨的技巧。

  就是最簡單的掃弦。

  許青開口了。

  「我們變成一對差點緣分。」

  「裝成朋友少點天份。」

  歌詞出來的瞬間,側幕里的洛淺魚捂住了嘴。

  眼淚直接砸在了口罩上。

  差點緣分。

  裝成朋友。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把鈍刀子,在割她的肉。

  她想起了三年前。

  那時候她剛出道,公司管得嚴。

  每次許青來找她,她都要全副武裝。

  在咖啡廳里,在公園的長椅上。

  她不敢牽他的手。

  不敢抱他。

  甚至有一次遇到了狗仔,她嚇得鬆開了許青的手,轉頭就跑。

  留許青一個人站在原地,面對狗仔的鏡頭不知所措。

  後來她解釋說那是為了工作。

  許青笑著說沒關係。

  他說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去他媽的朋友。

  誰家男女朋友見面像做賊一樣?

  許青的聲音繼續傳來。

  沙啞,顆粒感十足。

  「坦然不是每個人都能。」

  「我們結成伴趟過的天真。」

  「沒了天真選擇孤身。」

  「以為成熟需要不誠懇。」

  「你也不承認自己會失衡。」

  舞台大屏幕上,開始出現畫面。

  那是節目組臨時找來的沙畫師現場作畫。

  一雙大手在鋪滿細沙的燈箱上揮灑。

  畫面很簡單。

  兩個小人,手牽手走過一片荒野。

  然後。

  其中一個小人鬆開了手,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畫面邊緣。

  只留下另一個小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這畫面配合著許青那死寂一般的歌聲,殺傷力太大了。

  現場不少觀眾已經開始拿紙巾了。

  剛才那些質疑許青裝窮的聲音,此刻全都消失了。

  這歌聲里沒有錢的味道。

  只有命。

  這是拿命在唱。

  「堅持著分寸卻又依賴著餘溫。」

  「旋轉幾輪變成我們深刻的指紋。」

  「留在每個愛過的人心房裡加溫。」

  許青閉著眼睛。

  他完全沉浸在那個只屬於他和「小魚」的世界裡。

  他想起了那個總是戴著手套的女孩。


  她說她手上有疤,不好看。

  所以從來不肯摘下手套。

  連牽手都隔著一層布料。

  許青那時候不懂。

  他以為那是女孩的矜持。

  現在想來。

  那哪裡是矜持。

  那是她因為「潰爛」而不敢示人的自卑。

  許青的手指在琴弦上用力一划。

  那個和弦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愛過幾番恨過幾輪越仔細越疼。」

  「等了多久忍過青春卻憎恨別人。」

  「奮不顧身。」

  唱到這裡,許青睜開了眼睛。

  他下意識地往舞台側面看了一眼。

  那是習慣。

  以前在酒吧駐唱的時候,小魚總是躲在那個角落裡聽他唱歌。

  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許青的視線掃過側幕。

  突然。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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