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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你要是不嫌棄,俺把俺那當村花的侄女介紹給你!

2026-02-19 04:32:14 作者: 月染清秋

  周炎整張臉都扭曲了,眼珠子瞪得全是紅血絲,唾沫星子噴得前面的警察滿臉都是。

  「一百五十萬?那是多少錢你們知道嗎?」

  「那是可以在二線城市買套房的錢!那是普通人一輩子都攢不下的錢!」

  「誰會把它給一個不認識的老頭?誰會拿去建個破小學?」

  「這不符合邏輯!這不符合人性!」

  周炎大口喘著粗氣,像是為了說服自己,聲音抖得厲害。

  「演員!這絕對是演員!」

  「現在的群演兩百塊錢一天,帶方言的加五十,這種苦情戲碼我見多了!」

  「許青!你為了洗白真是下了血本啊!」

  「你以為找個農村老頭在屏幕上哭兩嗓子,大家就信了?」

  「證據呢?合同呢?驗收報告呢?」

  「隨便弄個破視頻就想糊弄我?老子是導演!老子玩鏡頭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

  周炎的瘋勁兒上來了,誰都拉不住。

  他是真的不信。

  在他的世界觀里,人就是貪婪的,就是自私的。

  什麼大愛,什麼奉獻,那都是寫在劇本里騙傻子的台詞。

  真到了涉及幾千萬利益的時候,親爹都能賣,誰會去管山溝里的小孩有沒有書讀?

  現場的觀眾看著那個歇斯底里的導演,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小丑。

  沒人說話。

  大家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發瘋。

  那種安靜,比謾罵更讓人難受。

  「你們說話啊!你們為什麼不信我?」

  周炎慌了,他拼命揮舞著那隻沒被拷住的手,「技術部!技術部把信號切了!這是黑客攻擊!這是違法的!」

  

  「滋——」

  音響里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刺耳的電流麥聲。

  那是信號切換的聲音。

  周炎面露喜色:「看吧!切斷了!我就說是假的……」

  話還沒說完,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大屏幕沒有黑。

  不僅沒黑,反而像是細胞分裂一樣,畫面突然一分為二。

  緊接著是二分為四。

  四分為八。

  原本那個占滿屏幕的老校長畫面縮小到了左上角,依然在對著鏡頭憨厚地笑。

  而其他的格子裡,接二連三地亮起了畫面。

  背景完全不同。

  光線也完全不同。

  有的地方是白天,有的地方陰著天,有的地方正在下雨。

  「餵?餵?亮了沒?」

  「二狗子你別擋著攝像頭!」

  「哎呀這個咋沒聲音呢?是不是要按這個紅鈕鈕?」

  嘈雜的聲音瞬間充斥了整個奧體中心。

  那是來自天南海北的方言。

  有的粗獷,有的溫婉,有的帶著濃重的鼻音,有的甚至讓人根本聽不懂在說什麼。

  但所有人的動作都出奇的一致。

  他們都在對著那個小小的手機鏡頭,或是整理衣服,或是擦著臉上的汗,臉上帶著一種面對鏡頭的侷促和敬畏。

  「這是……」

  剛才那個喊退票的胖子觀眾,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

  右上角的那個格子,信號最先穩定下來。

  那是一個典型的黃土高坡背景。

  背後是一排有些年頭的窯洞,院子裡還拴著一隻正在嚼乾草的老山羊。

  鏡頭前站著個頭上包著白毛巾的老漢。

  老漢手裡拿著個菸袋鍋子,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蒼蠅,皮膚是被大西北的風沙吹出來的古銅色。

  「那個……是城裡的電視台不?」

  老漢的大嗓門透過頂級的音響傳出來,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俺是陝北柳林鋪的支書,俺叫王建國。」


  「俺們這就是想問問,那個叫許青的後生在不在?」

  「前年,就是前年那個大旱的時候。」

  「村裡的井都幹了,要去三十里外挑水吃。」

  「後來有個城裡的好心人,給俺們匯了錢,打了三口深井,還修了個蓄水池。」

  老漢說著,側過身,指了指身後不遠處的一個水泥台子。

  上面用紅漆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小魚三號井】。

  「俺們這窮地方,也沒啥好東西。」

  老漢從懷裡掏出一把紅得發紫的大棗,對著鏡頭舉了舉,手都在抖。

  「這棗子今年結得好,甜得很。」

  「俺想給那個後生寄點,但他沒留地址。」

  「俺聽村裡的娃娃說,這名字是個女娃娃的名。」

  「俺不懂啥大道理。」

  「俺就在井旁邊立了個牌牌。」

  「只要這井裡還有水,俺們柳林鋪的人喝一口水,就念一聲那個女娃娃的好。」

  「這就叫吃水不忘挖井人。」

  現場一片死寂。

  只有老漢那質樸的聲音在迴蕩。

  還沒等大家緩過神來,左下角的畫面又有了動靜。

  那是一個正在下著大雨的畫面。

  背景是一條湍急的河流,水流渾濁,看著就讓人眼暈。

  鏡頭前是一個穿著雨衣的中年婦女,懷裡還抱著個四五歲的小女孩。

  雨太大了,打在雨衣上噼里啪啦作響。

  「大家能聽到嗎?」

  女人的聲音有些尖,帶著明顯的西南口音。

  「我是雲南那邊的。」

  「我們這兒以前過河靠溜索,每年都要掉下去好幾個,甚至還有上學的娃娃。」

  女人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

  她把鏡頭轉向身後。

  大雨中,一座鋼筋混凝土的大橋橫跨在兩岸,穩如泰山。

  橋頭的水泥墩子上,刻著三個字:【小魚橋】。

  「去年,有人給我們捐了這座橋。」

  「以前過河要倆小時,現在只要五分鐘。」

  「我的娃娃終於不用在溜索上嚇得哇哇哭了。」

  女人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分不清是淚還是雨。

  「我們全寨子的人都想謝謝這個恩人。」

  「我們找人刻碑的時候,那個人說不用寫他的名字。」

  「他說只要橋結實就行。」

  「他說這橋是用他愛人的名字修的,讓我們踩在橋上的時候輕一點,別吵著她睡覺。」

  女人吸了吸鼻子,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恩人啊,您放心。」

  「我們每天都把橋掃得乾乾淨淨的。」

  「沒人敢在橋上大聲說話,娃娃們過橋都是踮著腳走的。」

  「我們都怕吵醒了那位菩薩。」

  轟——

  這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座大山。

  周炎徹底癱軟了。

  他鬆開了抓著欄杆的手,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滑坐在地上。

  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陝北的水窖。

  雲南的大橋。

  貴州的食堂。

  甘肅的圖書館。

  大屏幕上的格子越來越多。

  八個,十六個,三十二個……

  每一個格子裡,都有一個不同的故事。

  每一個格子裡,都有那兩個相同的字——【小魚】。

  那不是一個個冰冷的工程項目。

  那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一張張真誠的臉,一顆顆滾燙的心。

  這是一張鋪天蓋地的網。

  用善意編織的網。

  把周炎所有的惡意、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陰謀,全部網在裡面,絞得粉碎。

  「這怎麼演……」

  周炎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得可怕。

  「這麼多方言,這麼多場景,這麼多人……」

  「這怎麼可能是演的?」

  「這得花多少錢?這得調動多少資源?」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還在試圖用那套可笑的「利益論」來解釋這一切。

  但他不知道的是。

  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是超越利益的。

  比如一個把幾千萬身家全部散盡,只為了給「亡妻」買一個心安的瘋子。

  比如一個動用了紅客聯盟和衛星權限,只為了給女婿撐腰的首富岳父。

  這兩股力量加在一起。

  別說是一個小小的綜藝導演。

  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在這個事實面前低頭。

  大屏幕的畫面還在滾動。

  更多的連線接了進來。

  有一個畫面特別有意思。

  那是個四川的大娘,正在餵豬。

  聽到連線通了,把豬食瓢一扔,對著鏡頭就喊:

  「那個叫許青的瓜娃子在不在?」

  全場觀眾心裡一緊。

  這是來罵人的?

  結果大娘下一句就是:

  「你個瓜娃子!給俺們敬老院捐了那麼多空調,你自己咋不留點錢娶媳婦?」

  「俺聽人說你那個媳婦不在了?」

  「沒事!你要是不嫌棄,俺把俺那當村花的侄女介紹給你!」

  「雖然沒那個叫小魚的姑娘名字好聽,但屁股大,好生養!」

  「噗——」

  原本哭得稀里嘩啦的現場觀眾,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笑聲連成了一片。

  有人一邊笑一邊擦眼淚。

  有人笑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這就是真實。

  沒有劇本里的煽情,沒有刻意的升華。

  只有最樸實、最接地氣、甚至帶著點粗魯的關懷。

  大娘還在那喋喋不休地推銷她的侄女。

  許青站在台上,無奈地扶住了額頭。

  他現在有點後悔沒在捐款的時候留個「已婚勿擾」的備註。

  他偷偷瞄了一眼評委席。

  果然。

  剛才還在哭的「羅老師」,現在已經把墨鏡推上去了一點。

  那雙紅通通的眼睛裡,正射出一道殺氣騰騰的寒光。

  要是眼神能殺人。

  那位四川大娘的侄女,估計這會兒已經在奈何橋上排隊了。

  許青趕緊對著鏡頭擺了擺手,做了個求饒的手勢。

  而這一幕,被攝像機精準地捕捉到了。

  大屏幕上,許青那個有些狼狽、有些無奈,卻又充滿了煙火氣的表情,和那些樸實的村民畫面融為一體。

  這一刻。

  再也沒有人懷疑他是騙子。

  再也沒有人覺得他在立人設。

  因為沒有人能立出這麼宏大、這麼真實、又這麼「蠢」的人設。

  他就是個傻子。

  一個把全世界都感動哭了,自己卻還在擔心回家要跪搓衣板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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