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皇娛樂頂層總裁辦公室。
老闆王建國把手裡的財務報表狠狠摔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紙張散落一地。
站在辦公桌前的幾個高管大氣都不敢出。
「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
王建國指著財務總監的鼻子破口大罵。
「本季度財報跌成這個鬼樣子！」
「資金鍊缺口高達三個億！」
「對家天芒娛樂已經把我們的幾個大代言全搶走了！」
「再這麼下去，下個月星皇的股價就得跌停！」
紅姐站在最邊上，低著頭不敢搭腔。
王建國轉頭死死盯著紅姐。
「衛紅霞，你帶的那些藝人全是一群廢物！」
「除了會炒作還會幹什麼？」
紅姐趕緊往前走了一步。
「王總，我們剛拿下了明月清風的那首《我們的愛》。」
「這首歌現在全網爆火，熱度極高。」
「只要我們好好運作……」
王建國直接打斷了她。
「運作個屁！」
「一首歌能填補三個億的窟窿嗎？」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必須把這個明月清風給我綁死在星皇的戰車上！」
「他不是能寫神曲嗎？」
「讓他給我寫十首！寫一百首！」
「只要能穩住下半年的財報和股價，你要多少錢去砸他都行！」
紅姐面露難色。
「王總，那個人脾氣很古怪。」
「他連見都不願意見我，而且他根本不在乎錢。」
王建國冷笑出聲。
「不在乎錢？」
「這世上就沒有不在乎錢的人！」
「如果錢砸不動，就用別的手段。」
「找女人，找把柄，或者直接設局！」
「在這個圈子裡，只要他還有欲望，我就能讓他乖乖聽話！」
王建國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眼神陰狠。
「星皇現在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誰要是擋了我的財路，我就讓他家破人亡。」
紅姐打了個寒顫。
她知道王建國是混黑道起家的。
這種話絕對不是隨便說說。
「明白了王總，我今晚就去辦。」
江城老城區。
夜市大排檔的油煙味直衝鼻腔。
許青帶著洛淺魚走到一個油膩膩的摺疊桌前。
他拉開一把缺了半個角的塑料椅子坐下。
洛淺魚站在原地，看著桌面上那一層可疑的黑色油污。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黑色的運動服。
拉鏈依然死死拉到下巴。
許青抽了兩張劣質餐巾紙，在桌子上胡亂擦了兩下。
「坐吧。」
「沒毒。」
洛淺魚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坐椅子的三分之一。
老闆是個光著膀子的胖子，拿著菜單走過來。
「小青來了啊，今天吃點什麼？」
許青連菜單都沒看。
「兩碗炒粉，多加點豆芽。」
「再來十串大腰子。」
洛淺魚聽到大腰子三個字，臉瞬間紅了。
「誰要吃那個！」
許青看了她一眼。
「我吃。」
「你吃豆芽。」
老闆笑呵呵地去後廚忙活了。
洛淺魚雙手托著下巴，死死盯著許青。
她到現在都覺得很不真實。
那個在微信上把她氣得半死的斷章狗。
居然就坐在她面前點大腰子。
「看什麼看？」
許青從筷子筒里抽出一雙一次性筷子，互相搓了搓木刺。
「看神經病。」
洛淺魚毫不客氣地回懟。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欠揍。」
許青把筷子擱在碗上。
「欠揍也比你強。」
「堂堂一個大明星，被人騙去陪酒都不知道。」
洛淺魚急了。
「我都說了那是我認識的姐姐！」
「姐姐？」
「那個紅姐也是你姐姐？」
「她讓你去陪酒，你就乖乖去？」
洛淺魚被戳到了痛處。
「我那不是沒辦法嗎！」
「她拿違約金壓我！」
「我連五百塊錢都拿不出來！」
許青端起桌上免費的大麥茶喝了一口。
「確實窮。」
「連幾百塊錢的外賣都要分期付款。」
洛淺魚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我分期付款？」
許青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你微信上發截圖的時候，把花唄分期的標誌一起截進去了。」
「智商八歲的派大星。」
洛淺魚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當時只是想證明自己真的花了幾百塊錢點外賣。
根本沒注意截圖的細節。
這人看東西也太仔細了！
「你閉嘴！」
洛淺魚氣急敗壞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你一個寫小說的，居然把夏木寫死了！」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哭了整整三個小時！」
提到《夏有喬木》，洛淺魚的火氣就壓不住。
「你這個長毛石頭的斷章狗！」
「你就是個沒有心的變態！」
許青看著她張牙舞爪的樣子，一點都沒生氣。
他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我寫死他怎麼了？」
「悲劇才永恆。」
「你昨天晚上哭得那麼慘，今天不還是活蹦亂跳的嗎。」
洛淺魚氣得胸口起伏。
「你這是強詞奪理！」
「你明明可以給他們一個好結局！」
許青收起笑容，眼神變得有些認真。
「現實里沒有好結局。」
「你今天要是沒遇到那個李總，你覺得你的結局會是什麼？」
洛淺魚被這句話問住了。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子邊緣。
她當然知道現實有多殘酷。
如果今天包廂里坐的真的是個老色批，她可能真的會身敗名裂。
就算她有她爸的保鏢，星皇娛樂也不會放過她。
老闆端著兩盤熱氣騰騰的炒粉走了過來。
「你們的粉，腰子馬上就烤好。」
洛淺魚看著盤子裡油汪汪的炒粉，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今天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
許青把其中一盤推到她面前。
「吃吧。」
「吃飽了才有力氣罵我。」
洛淺魚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炒粉的味道很重，全是味精和辣椒的混合物。
但她覺得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
許青看著她毫無形象的吃相。
「慢點吃。」
「沒人和你搶。」
洛淺魚嘴裡塞滿了粉，含糊不清地嘟囔。
「要你管。」
兩人就這麼坐在大排檔里。
周圍是嘈雜的人聲和划拳聲。
煙火氣熏得人眼睛發酸。
許青吃了幾口粉，放下筷子。
他從破夾克里掏出那個屏幕碎了三個角的手機。
在屏幕上按了幾下。
「紅姐停了你的工作是吧？」
許青突然開口。
洛淺魚咽下嘴裡的粉，點了點頭。
「嗯。」
「她說讓我停工兩周，反省一下。」
許青冷哼了一聲。
「她算個什麼東西。」
洛淺魚嘆了口氣。
「她是我的經紀人啊。」
「她掌握著我所有的資源和通告。」
「我得罪了她，以後在星皇肯定混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