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線兩小時。
全平台播放量破億。
數字專輯銷量的數字跳得伺服器都在發燙。各大音樂榜單的第一名，全部被《說了再見》占了，連續霸榜時間刷新了企鵝音樂建站以來的記錄。
馬東騰看著後台的營收數字，吹了聲口哨。
首日版權分成加上數字專輯銷售，又是一個千萬級的數字。
馬東騰拿起手機，把收益明細發給了許青。
許青秒回了一條。
「打我帳戶。」
馬東騰回了個「收到」。
十分鐘後，款到帳了。
——
洛淺魚的高檔公寓。
洛淺魚剛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滴著水。
走到客廳的時候，許青正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亮著，手指在上面點了幾下。
洛淺魚走過去，往沙發上一坐。
「在幹嘛？」
許青把手機放下。
「轉帳。」
洛淺魚拿過他的手機看了一眼。
銀行APP的轉帳記錄頁面。
收款方：青禾助學基金會。
金額：一千六百四十八萬。
帳戶餘額：三百一十二塊七毛。
洛淺魚盯著那個餘額看了五秒。
三百一十二塊七毛。
一千六百多萬，全轉了。
一分沒留。
洛淺魚把手機放回茶几上。
沒說話。站起來走到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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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了十幾秒。
又走回來。
坐到許青旁邊。
眼眶紅了。
「許青。」
「嗯。」
「你到底為了什麼。」
許青看了她一眼。
洛淺魚的聲音在發抖。
「這個世界那麼大，需要幫助的人那麼多。你把自己抽乾了也填不滿那個窟窿。」
她偏過頭看著許青。
「你一年賺幾千萬，自己吃泡麵住地下室。現在搬出來了還是一樣，帳上永遠就幾百塊錢。」
「你為什麼什麼都不給自己留？」
許青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沒說話。
洛淺魚的眼淚掉下來了。
洛家什麼都不缺，她從小到大沒為錢發過愁。
可許青呢？賺來的每一分錢都往外倒，一點不在乎自己。自己呢？就剩三百塊錢和一把被她偷來的吉他。
洛淺魚把頭靠在許青肩膀上。
「你欠這個世界的嗎？」
許青的目光停在天花板上很久。
「不欠。」
他說。
「那你為什麼活得像在還債。」
許青沒有回答。
客廳里很安靜。
窗外的城市燈火一片一片的亮著。
洛淺魚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不欠任何人的。」
她的聲音很輕。
「你也值得留點什麼給自己。」
許青低下頭，看著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上。
過了很久。
他反握住了。
「行。」
洛淺魚抬起頭看他。
「下次給自己留五百。」
洛淺魚的表情僵了一秒。
她一把甩開他的手。
「許青你是不是有病！」
「你剛才不是讓我留點嗎。」
「五百？你管五百叫留點？你打發叫花子呢？」
「那你說留多少。」
「至少……至少留一萬吧！」
「一萬太多了，影響我的生活理念。」
「你那叫生活理念？那叫自虐！」
許青被她吼得耳朵嗡了一下。
揉了一下她的頭。
「別哭了，鼻子紅得跟個小丑魚似的。」
「我沒哭！」
洛淺魚用手背使勁擦了一下眼睛。
越擦越紅。
許青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伸手把洛淺魚拉過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洛淺魚沒掙扎。
她把臉埋在許青的衣服上，悶悶的說了一句。
「下次轉帳之前先跟我說一聲。」
「說了你就不讓我轉了。」
「我不攔你。」洛淺魚吸了吸鼻子，「我就想提前做個心理準備。」
許青沒再接話。
他的手放在洛淺魚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窗外的夜色很深。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帳戶餘額三百一十二塊七毛。
夠吃兩頓盒飯，加一碗泡麵。
客廳里安靜了很久。
洛淺魚靠在許青懷裡，聽著許青平穩的心跳。
洛淺魚還沒緩過勁來。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個數字——三百一十二塊七毛。
「許青。」
「嗯。」
「你不覺得自己活得太累了嗎？」
許青沒接話。
洛淺魚從許青懷裡抬起頭，眼睛紅彤彤的看著許青。
「你賺了那麼多錢，全部給了別人。你自己呢？你不想買個好點的耳機？不想吃頓好的？不想——」
「我有耳機。」
「你那個耳機墊圈都掉了。」
「不影響音質。」
洛淺魚又想去捏許青的臉。
但洛淺魚忍住了。
因為洛淺魚知道，許青沒有在抬槓。
許青是真的不在乎自己，這才是讓洛淺魚難受的地方。
「你到底在補償什麼？」洛淺魚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你把自己掏空了，能補回來嗎？」
許青的手停在洛淺魚後背上，客廳里的燈亮著，窗外的城市夜景在玻璃上倒映出光斑。
許青看著洛淺魚的眼睛，沉默了十幾秒，然後許青把洛淺魚拉起來，讓她坐到旁邊。
「我給你講個故事。」
洛淺魚擦了擦眼角，看著許青。
許青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個暗掉的手機屏幕上。
「有個男孩住在海邊。」
許青的語速很慢。
「有一天退潮，海灘上留了很多水窪。水窪里全都是擱淺的小魚。成千上萬條。太陽一出來，水窪就會幹掉，魚全得死。」
洛淺魚安靜的聽著。
「男孩就蹲在海灘上，一條一條的把小魚撿起來，扔回海里。」
許青轉過頭看洛淺魚。
「旁邊有人路過，覺得這男孩有病。說你看看這海灘上有多少魚，你撿到什麼時候？撿得完嗎？誰在乎呢？」
洛淺魚的呼吸停了一下。
許青伸手，用拇指擦掉洛淺魚眼角還掛著的一顆眼淚。
「男孩說——」
許青的聲音很輕。
「可是，這條小魚在乎。」
洛淺魚整個人僵住了。
這條小魚在乎。
這句話在洛淺魚腦子裡響個不停。
洛淺魚猛的想起來了。
幾個月前，全網都在猜測明月清風的女友是誰，各路女星爭相蹭熱度。
洛淺魚連著三天失眠，快把自己逼瘋了。
許青趁洛淺魚睡著，半夜用官方帳號發了一條微博。
「我不在乎，可是我的小魚在乎。」
一條微博，炸翻全網。
所有猜測還有緋聞以及蹭熱度的人全部閉嘴。
當時洛淺魚覺得許青是在幫自己解圍。
現在洛淺魚才明白。
那是許青的答案。
許青做的所有事情，寫歌捐錢還有匿名資助以及蝸居地下室苦行僧一樣的活著。
許青只是在做那個海灘上的男孩。
撿不完沒關係。
救不了所有人也沒關係。
但許青撿起來的每一條小魚，都在乎。
包括洛淺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