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國。
蘇白團隊一行人,剛踏出機場,就感受到了與龍國截然不同的氛圍。
十分冷淡。
只有幾個零星舉著牌子的留學生,在寒風中激動地揮著手。
「蘇神!加油!!」
蘇白對他們笑著揮了揮手,心中卻是一片瞭然。
自己在國外沒有粉絲根基。
但很快情況就會改變了。
當晚,電影節開幕酒會。
這裡是世界電影金字塔的頂端,每一張面孔都可能是在電影史上留下名字的大師。
觥籌交錯中卻涇渭分明地劃分出了一個個無形的圈子。
而治癒動畫的團隊,顯然是圈子之外的異類。
沒有任何人過來寒暄,甚至連路過的侍者,眼神中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沈清悅端著一杯果汁,手握得有些緊。
她看到不遠處,一個被眾星捧月般圍住的老導演,正對著一位女記者高談闊論。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我很驚訝,金熊獎的主競賽單元,現在連動畫片這種小孩子的玩意兒也能進來了嗎?」
那位導演,是世界聞名的電影大師。
他語氣中滿是戲謔。
「或許我們應該給它單獨設立一個最佳幼稚園獎,那會更合適一些。別讓它拉低了主競賽單元的格調。」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低笑。
那笑聲,扎在治癒動畫團隊每個人的心上。
「欺人太甚!」
一個年輕的畫師氣得臉都紅了。
沈清悅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冰冷,剛想上前理論,一隻手卻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蘇白。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仿佛剛才聽到的只是一句無關痛癢的玩笑。
他晃了晃手中的香檳,對著沈清悅低聲笑道。
「彆氣,你看那位老爺子,年紀一大把了,牙口還這麼好,能當眾噴人,身體不錯。」
沈清悅:「你關注的重點是不是有點問題?」
蘇白心裡樂開了花。
問題?沒問題啊。
BOSS戰前的垃圾話環節嘛,流程要走全。
一會兒打他臉的時候,才會更響亮。
......
第二天,官方記者發布會。
來自全球的數百名記者將現場擠得水泄不通,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對新聞的渴望。
一個金髮碧眼的記者,來自一家以文筆犀利著稱的西方藝術評論報。
他搶到了第一個提問機會,毫不客氣地將矛頭直指蘇白。
「蘇先生,您好。」
他先是假惺惺地致意,隨即話鋒一轉,變得無比尖銳。
「您的電影在龍國取得了巨大的商業成功,這點我們表示祝賀。但是,這裡是電影藝術的聖殿。」
他推了推眼鏡,問題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而來。
「請問您是否認為,將一部本質上是給孩子看的商業動畫片,與在座各位真正的大師級導演的真人電影作品並列競爭,這本身就是對電影藝術的一種褻瀆?」
全場譁然。
這個問題太狠了。
這簡直是當眾羞辱!
閃光燈瞬間瘋了一樣爆閃,所有鏡頭都死死對準了蘇白那張年輕的臉,想要捕捉他臉上哪怕一絲一毫的憤怒、尷尬或者慌亂。
沈清悅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就連昨天還一臉傲慢的老導演,此刻也坐在台下,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冷笑。
然而,蘇白只是靜靜地聽完。
然後,他笑了。
他拿起話筒,動作從容不迫,那笑容里沒有半分火氣,反而帶著一絲有趣的玩味。
「褻瀆?你用詞太嚴重了。」
他先是輕飄飄地化解了對方埋下的暗雷,然後,他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掃視全場。
「藝術的偉大,在於它能否觸及人類共通的靈魂。而不在於創作者用的是攝像機,還是畫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每個人耳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位金髮記者臉色一僵,還想反駁。
蘇白卻沒有給他機會,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對方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濃了,說出的話卻讓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既然你對藝術的定義這麼有潔癖,那我給你一個機會。」
「怎麼樣?」
「今天晚上的首映,就在這裡。如果放映結束之後,你依然覺得千與千尋是小兒科,依然覺得它在褻瀆藝術。」
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砸在現場的寂靜之上。
「我,蘇白,當著全世界媒體的面,立刻宣布千與千尋退出本屆金熊獎的所有評選,並向在座的所有電影大師,公開道歉。」
這個龍國人,瘋了!
整個會場的大腦集體宕機。
拿一部電影的最高榮譽資格,去賭一個記者的觀後感?!
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自信!
那名金髮記者張著嘴,大腦一片空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台下的老導演,嘴角的冷笑也徹底凝固了。
無數記者如夢初醒,手中的相機快門按得像是要著火。
他們知道,不管今晚結果如何,這都將是本屆電影節最勁爆的頭條!
蘇白沒再理會眾人的反應,他平靜地放下話筒,坐回了原位。
仿佛剛才那個引爆全場的宣言,只是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
發布會草草結束。
夜幕降臨。
千與千尋的全球首映即將開始。
蘇白團隊走進了電影節那座宏偉的主放映廳。
這裡坐滿了世界上最苛刻的眼睛。
他們是評委、是大師、是資深影評人。
此刻,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審視。
無形的壓力,如同深海的水壓,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沈清悅緊張地攥緊了拳頭,手心全是汗。
燈光,緩緩熄滅。
巨大的銀幕亮起,出現了那個讓龍國觀眾無比熟悉,卻讓在場西方觀眾感到陌生的,紅色龍標。
影片,開始了。
蘇白沒有看屏幕。
在黑暗中,他緩緩地,轉頭看向觀眾席。
看著那些曾經寫滿傲慢與偏見的臉龐。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深邃而玩味的弧度。
獵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