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癒動畫公司的氣氛，可謂是相當壓抑。
會議室里，所有核心成員都頂著一雙黑眼圈，臉上全是司馬臉。
尤其是沈清悅，她的眼睛微微紅腫，顯然昨晚沒少在夢裡控訴蘇白的罪行。
昨天蘇白的那番話對他們的衝擊太大了。
那個血淋淋的分鏡稿，像烙印一樣刻在每個人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現在，他們看蘇白的眼神都怨氣滿滿。
但這可是他們的老闆。
換粉絲來，可能就要上演真人PK了。
蘇白施施然地走進會議室。
他完全無視了室內冰點的氣氛，以及那一道道能殺死人的目光，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下，打開了投影儀。
「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我們就開始布置宣傳物料的製作任務。」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員工們很無語，只是麻木地看著他。
那種東西要怎麼宣傳？
難道告訴觀眾，快來看啊，我們這裡有可愛的魔法少女，然後第三集就把她的頭擰下來？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麼。」
蘇白掃了他們一眼，仿佛能看穿人心。
「放心，我們的宣傳，絕對正能量。」
說著，他按下了遙控器。
幕布上，跳出了一張蘇白連夜做好的概念圖。
粉色的天空，棉花糖一樣的雲朵。
畫面正中是幾個少女的剪影，手拉著手，在綴滿星星的草地上旋轉跳躍。
整個畫面，充滿了愛與夢幻的氣息。
「從今天起，我們的宣傳工作，將嚴格遵守三不一必須原則。」
蘇白的聲音響起。
「第一，所有對外海報和視頻，不允許出現任何可能引發負面聯想的陰影。」
「第二，不允許出現任何的血跡暗示。」
「第三，不允許出現任何角色帶有負面情緒的表情，包括但不限於悲傷、憤怒、恐懼。」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所有宣傳物料的主色調，必須是粉色。飽和度拉滿，亮度拉滿，務必要讓每一個看到的人，都感覺自己的少女心要爆炸。」
員工們：「......」
他們徹底懵了。
如果不是昨天親眼見過那些殘酷的設定，他們真的會以為蘇白要做的是治癒動畫。
蘇白沒有理會他們扭曲的表情，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沈清悅。
「沈大校花，人物宣傳海報，今天之內，我要看到初稿。」
他把一張畫風要求遞了過去。
沈清悅僵硬地接過，只看了一眼，就感覺血壓飆到了腦門。
要求上寫著。
「鹿目圓：表情要天真，眼神要純潔，笑容要像天使。」
「曉美焰：氣質要高冷，但眼神深處要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巴麻美：笑容要優雅，姿態要自信，眼神里要充滿對後輩的關愛。」
......
每一條要求的核心，都是美好。
和她們未來那殘酷的命運，形成了最諷刺的對比。
沈清悅咬著牙，抬頭瞪著蘇白，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蘇白，你還是人嗎？」
蘇白靠在椅背上，直視著她快要噴火的眼睛，無奈的聳聳肩。
「當然是。所以，才要由我們來賦予她們最動人的形象，不是嗎？」
「去畫吧。我相信你的畫筆，能賦予她們生命。」
他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沈清悅的眼眶又紅了，她抓起那張紙，扭頭就走回自己的工位，砰地一聲把數位板打開。
工作室里的人，都能聽到她磨牙的聲音。
在蘇白的監工下，整個工作室就像一條流水線，高效而精準地運作起來。
而沈清悅，則是一邊在心裡把蘇白千刀萬剮，一邊含著淚，畫出了她職業生涯以來最可愛，最能激起人保護欲的鹿目圓。
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無邪的笑容，讓每一個看到的同事，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太可愛了！」
「清悅姐，你這是含淚畫刀啊！」
「想到這個小天使以後要......焯！」
在治癒動畫的欺詐計劃進行得如火如荼時，蘇白則帶著另一份設計圖，去見了另一個人。
龍國最大的玩具製造商，童夢工廠的董事長，王富貴。
王富貴是個年近六十的小老頭，但精神十足，一雙小眼睛裡閃爍著的全是商人的精明。
童夢工廠在他的帶領下，壟斷了國內百分之七十的兒童玩具市場，是不折不扣的行業巨頭。
「蘇總，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王富貴熱情地跟蘇白握手，把他請到自己的辦公室。
「您可是我們龍國文娛界的驕傲！您放心，只要您一句話，我們童夢工廠，一定鼎力支持！」
這都是場面話。
他聽說蘇白要做一部少女動畫，其實心裡是不太看好的。
動畫的周邊市場，遠不如真人影視，更別提是低幼的魔法少女了。
但這可是蘇白，他總是能帶來奇蹟，所以王富貴還是抱著一試的想法選擇相信。
蘇白也不廢話，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推了過去。
「王董，請看，這是我為新動畫設計的吉祥物丘比。」
平板上，是一個通體雪白，外形像貓的生物。
蘇白做了一個簡單的3D模型，它正在屏幕上歪著頭，用軟乎乎的爪子撓著自己的臉，尾巴一晃一晃。
那可愛的模樣，仿佛一瞬間就能擊穿所有年齡段生物的心理防線。
王富貴在商海沉浮了四十年，自認早已心硬如鐵。
但在看到這個名為丘比的生物時，他那顆蒼老的心，還是不爭氣地顫動了一下。
這東西要是做成玩偶，還不得賣瘋了？！
王富貴的兩眼在放光，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全國的小女孩，不，甚至是年輕女孩，人手一個丘比玩偶的盛況！
他猛地抬起頭，手緊緊抓著平板，生怕蘇白把它拿回去。
他聲音都變了調。
「蘇總！這個叫丘比？」
「是的。」
「它的周邊授權，賣了嗎？」
王富貴急切地問。
蘇白露出了一個狐狸般的微笑。
「還沒，我第一時間就來找王董您了。」
王富貴激動地一拍大腿！
「蘇總！夠朋友！你這個朋友，我王富貴交定了！」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興奮地搓著手。
「就這個設計，蘇總，我給你出八位數，買斷它五年的獨家生產和銷售權！」
「另外，我再追加兩千萬的預付款！我們現在就簽合同！」
這個價格，對於一個還沒播出的動畫吉祥物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蘇白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故作為難。
「王董，這......」
王富貴一看，以為他嫌少，一咬牙。
「一個億！蘇總，一個億買斷！不能再多了！」
他看著蘇白，眼神里充滿了求你賣給我的渴望。
「好，成交。」
蘇白見好就收，乾脆地伸出了手。
合同簽得異常順利。
王富貴像是怕蘇白反悔一樣，當場就讓財務劃了兩千萬的預付款。
拿著簽好字的合同，王富貴熱情地握著蘇白的手，激動得滿臉通紅。
「蘇總，合作愉快！我們已經能預見，全國的孩子，都會抱著可愛的丘比玩偶，做著甜美的夢！」
蘇白回握著他，臉上是如春風般和煦的微笑。
「是的，王董。」
「一定會的。」
只是，那些抱著丘比的孩子們，他們做的夢。
恐怕就不是那麼甜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