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秀樹的哀嚎,響徹了整個作戰總部。
他一臉驚恐的指著自己的鼻子,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讓他去承受那個瘋丫頭的德式背摔?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仲村由理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這是命令。」
「你是我們這裡和由依最親近的人,這個光榮的任務,非你莫屬。」
由理在親近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周圍的SSS團員們,紛紛投來了你自求多福的同情目光,嘴角卻憋不住瘋狂上揚。
「我拒絕!我嚴正拒絕!這是對我人權的踐踏!」
日向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然而,由依已經興奮的從外面沖了進來,雙眼放光地盯著他。
「海膽頭!原來你在這裡!快來快來!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她一邊喊著,一邊掰著自己的手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日向秀樹的臉,瞬間就白了。
他感覺自己在面對一頭史前巨獸。
屏幕前的觀眾們,早就笑瘋了。
【哈哈哈哈,日向,你就從了吧!】
【由理理幹得漂亮!我早就想看這倆活寶的相愛相殺了!】
【打是親,罵是愛,背摔是真愛!我宣布,這對CP我鎖死了!】
最終,在由理的強制命令和眾人的起鬨下,日向秀樹被半推半就的押送到了訓練場的墊子上。
由依圓夢計劃第一項,德式背摔,正式啟動。
「聽好了雙馬尾笨蛋!德式背摔的精髓在於腰部發力,抱住對手後要迅速後仰,形成一個拱橋!」
日向雖然滿臉不情願,但還是盡職盡責的開始講解。
畢竟,如果這笨蛋不得要領,把自己摔出個好歹,那樂子就大了。
「哦哦哦!我懂了!」
由依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猛地撲了上來,一把抱住了日向的腰。
「喂!你干什......」
日向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砰!」
他整個人被由依以一個極其不標準的姿勢,狠狠砸在了墊子上。
「咳咳咳……」
日向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笨蛋!說了是用腰!不是用蠻力!你想摔死我嗎?!」
「嘿嘿,失誤失誤,再來一次!」
由依吐了吐舌頭,臉上沒有絲毫歉意,反而充滿了純粹的快樂。
訓練場上,慘叫聲和歡笑聲此起彼伏。
一次又一次。
日向被反覆的摔在墊子上,嘴裡罵罵咧咧。
但圍觀的音無結弦卻注意到。
每一次,在由依即將摔倒或者動作變形的時候,日向都會用手臂不著痕跡的護住她的後腦和脖子。
而由依,雖然每次都像是要把日向摔散架。
但那張揚的笑聲里,卻充滿了酣暢淋漓的快樂。
她終於可以,像一個普通女孩一樣,肆無忌憚的打鬧奔跑,和人進行最直接的肢體接觸。
而不是像一具沒有生命的軀殼,被永遠的禁錮在一方小小的病床上。
......
德式背摔的願望,在日向的腰即將報廢的前一刻,圓滿達成。
緊接著,就是第二個願望。
五人制足球,帶球連過五人!
這個難度,比德式背摔高了不止一個量級。
作戰總部,一群戰鬥人員圍著一塊戰術板,表情嚴肅,仿佛在研究什麼機密作戰。
「根據規則,足球,是用腳踢的。」
戰術鬼才直井文人,推了推眼鏡,沉聲說道。
「這不廢話嗎!」
日向沒好氣的吼道。
「關鍵是怎麼讓她連過五人!我們這群人,連球都停不穩!」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
他們可以熟練的使用各種槍械,可以飛檐走壁,可以和天使打得有來有回。
但足球,對他們來說確實不擅長。
最終,由理一拍板。
「演!」
「我們所有人,都當演員!目標只有一個,讓由依踢得開心,踢得盡興!」
於是,一場堪稱史上最假的足球賽,拉開了帷幕。
由依帶著球,在場上橫衝直撞。
她面前的防守隊員,演技一個比一個浮誇。
有人在她靠近的瞬間,會自己腳下一滑,以一個高難度的平地摔姿勢倒下。
有人會裝作拼命追趕,卻始終保持著一步之遙的距離,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咫尺天涯。
戰術大師直井文人,更是重量級。
他站在原地,看著帶球衝過來的由依,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發動了催眠。
「你是一根木樁,你是一根不會動的木樁......」
然後,由依就那麼暢通無阻的,從他身邊跑了過去。
日向在旁邊看得眼角直抽。
這幫傢伙,把戰鬥時的智慧全都用在演戲上了嗎!
【笑死我了,奧斯卡都欠你們一個小金人!】
【直井文人:我沒有演,我是專業的。】
【這球賽也太假了,但我為什麼看得熱淚盈眶?】
在所有人漏洞百出的放水下,由依搖搖晃晃的帶球衝到了球門前。
空門。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右腳猛地抽在足球上。
球,以一個緩慢的速度,滾進了球門。
「進了!」
由依愣了兩秒,隨即整個人向後倒去,躺在了草地上。
她看著黃昏時分的天空,胸口劇烈起伏著,汗水浸透了她的紅色長髮。
下一秒。
一陣毫不掩飾的大笑聲,響徹了整個球場。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著,笑著,眼角卻有晶瑩的液體滑落。
真好。
原來,用自己的雙腿在草地上奔跑,是這種感覺。
原來,進球的瞬間,是這麼的開心。
動畫的鏡頭,在這一刻,給了一個特寫。
由依那張無比燦爛的臉龐,占據了整個屏幕。
緊接著,畫面被分割。
另一邊,是一個病房,瘦弱的少女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看著電視。
電視裡,足球運動員正在肆意奔跑,慶祝進球。
病床上的少女,費力的扯了扯嘴角,卻連一個最簡單的微笑都做不出來。
兩個畫面,一個喧鬧,一個死寂。
這無聲而殘忍的對比,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精準地捅進了每一個觀眾的心臟。
......
治癒動畫公司。
沈清悅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她看著屏幕上那個笑著流淚的女孩,感覺自己的心都碎了。
她轉過頭,憤怒的看向蘇白。
「你非要這麼殘忍嗎?!」
蘇白平靜地看著後台數據。
致郁值和觀眾討論度,在這一刻,形成了兩道完美的上升曲線。
他轉過頭,遞給沈清悅一張紙巾,語氣平淡得可怕。
「觀眾在笑,但他們的心在痛。」
「每一次歡笑,每一次感動,都在為最後的告別,積蓄著必須流下的淚水。」
網絡上,#幫由依實現願望#的詞條,已經悄然爬上了熱搜。
無數觀眾在笑著流淚。
他們為由依感到開心,又為她感到心碎。
這種複雜的情感,讓他們對這部動畫,徹底欲罷不能。
他們開始恐懼,又開始期待。
恐懼著下一個願望的實現,也期待著下一個願望的實現。
「還差一個。」
蘇白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
「本壘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