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內,戰況已經不能用慘烈來形容。
這充斥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無力感。
槍聲從未停歇,子彈形成的火網一次又一次的將撲上來的黑影撕碎。
但毫無意義。
那些影子沒有實體,它們被撕碎後,會化作一灘蠕動的黑暗,在地面上流淌。
然後重新匯聚成形,再一次發起衝擊。
它們仿佛無窮無盡。
更可怕的是,它們的目的性極強,所有的攻擊都只為了一個目標。
突破防線,吞噬活人。
「守住!火力不要停!」
一個負責殿後的SSS團員大聲嘶吼著,將彈夾里最後一顆子彈射出。
下一秒。
一個影子如同鬼魅般從他身側的牆壁里滲透出來,瞬間將他籠罩!
「啊!」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當周圍的同伴調轉槍口,瘋狂掃射時,那團黑影已經縮回了牆壁。
而那名團員,還站在原地。
他的眼神,變得和走廊里那些NPC一模一樣,空洞,麻木。
他扔掉了手裡的槍,轉身,如同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一步一步的,朝著樓梯口走去。
「喂!山田!你醒醒!」
他的同伴衝上去,用力的搖晃他的肩膀。
但他沒有任何反應。
只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漠然的看了同伴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這一幕,讓所有目睹的成員,從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畢業,是帶著滿足的消失,是對遺憾人生的告別。
而這個,是被徹底的抹除。
連存在的痕跡,都被格式化了。
......
仲村由理死死的盯著戰術地圖上那一個個迅速黯淡下去的光點,臉色蒼白。
「報告!C區防線被突破,兩人被吞噬!」
「報告!B區走廊失守,我們正在後撤!」
「怪物太多了!它們根本打不死!」
通訊器里,傳來一陣陣夾雜著恐慌與絕望的嘶吼。
「支援呢!團長!我們需要支援!」
由理握著通訊器的手,用力抓緊。
她張了張嘴,想要下達指令,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在不受控制的發顫。
「冷靜,冷靜。」
她不停的告誡自己,但腦海里卻是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情報分析的團員,像是發現了什麼,猛地撲到了一塊屏幕前。
屏幕上,正以秒為單位,記錄著戰鬥開始後的時間。
第一個人被吞噬的時間點,是戰鬥開始後的第十分鐘整。
第二批失守的區域,兩名團員被吞噬的時間,是第二十分鐘整。
剛剛C區防線被突破,是第三十分鐘整。
「十分鐘。」
情報員喃喃自語,臉色瞬間變得比由理還要慘白。
「團長。這些影子的攻擊,是有規律的!」
他猛地回頭,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
「它們每隔十分鐘,就會發動一次無法阻擋的總攻!每一次,都會有一個地方的防線被撕開,都會有人被吞噬!」
十分鐘這個詞,像一根針,狠狠刺入了仲村由理的神經。
她的身體,肉眼可見的劇烈顫抖了一下。
「不可能!」
她失神的喃喃著。
「不可能這麼巧!」
音無結弦一直注意著由理的狀態,當他聽到十分鐘這個規律時,他立刻看向由理。
他清楚的看到,由理的眼神里,那份屬於領袖的決絕正在迅速褪去。
眼中重新出現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由理!」
音無沖了過去,抓住了她的肩膀。
「冷靜一點!這只是巧合!我們還有機會!」
「你懂什麼!」
由理猛地尖叫起來,一把將音無推開。
「你什麼都不懂!」
她的反應太過激烈,讓音無和指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
十分鐘的倒計時,開始了。
屏幕的一角,一個數字時鐘在無情的跳動。
09:59。
09:58。
殘存的SSS團成員已經被逼退到了最後的堡壘。
學生會室。
每個人都清楚,這是最後一次倒計時了。
這一次,影子會出現在哪裡?
會是誰,被吞噬?
絕望,如同瘟疫般在狹小的空間裡蔓延。
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那催命般的時鐘秒針跳動聲。
仲村由理癱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將臉深深的埋進膝蓋里。
她那頂象徵著領袖身份的貝雷帽,掉在了一旁。
她的身體,在無法抑制的劇烈顫抖。
嘴裡,無意識的,反覆念著一句話。
「來不及了。」
「又來不及了。」
她的聲音很輕,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又要眼睜睜的看著。」
「我什麼都做不了。」
嘀嗒。
時鐘的秒針,指向了最終的數字。
00:00。
最後一幕,鏡頭給到了由理那張埋在陰影中,淚流滿面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