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巨響傳來。
走廊處，無數員工解氣的都伸長脖子看熱鬧。
沈清悅站在門框處。
她雙眼通紅，滿是血絲，原本打理精緻的頭髮亂得像個雞窩。
她雙手死死摳著那本厚厚的速寫本。
粗重的喘息聲，在這間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她的眼眼淚不受控制地順著下巴往下滴落。
反觀辦公桌後的蘇白。
他愜意地躺在椅子上。
「門軸要是踹壞了，從你下個月獎金里扣。」
蘇白慢悠悠地說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蘇白！你沒有心！」
沈清悅徹底破防了，紅著眼嘶吼出聲。
她掄起手裡那本厚重的速寫本，兜頭就朝那張欠揍的臉砸了過去！
線圈本在半空中散開。
一張又一張畫滿希爾同人草稿的畫紙，散落一地。
每一張上面，都是那個紫色頭髮女孩溫柔到骨子裡的笑臉。
蘇白微微偏頭，躲過了飛來的硬紙封皮。
他拉開抽屜，摸出一包沒拆封的抽紙，起身繞過辦公桌，遞到沈清悅面前。
「擦擦眼淚吧，鼻涕都快進嘴巴里了。」
蘇白語氣平穩。
「啪！」
沈清悅一巴掌把紙巾抽飛，面巾紙散落一地。
「說好的熱血番呢！說好的友情、努力、勝利呢！」
她上前一步，死死揪住蘇白的西裝領口，指著門外大廳。
「她那麼溫柔！你為什麼要用那麼噁心的怪物生吃她！」
沈清悅的聲音已經嘶啞到不成樣子。
最後她手一松，順著門框無力地滑蹲在地上，捂著臉放聲痛哭。
蘇白彎下腰，撿起兩張乾淨的紙巾，硬塞進她的手心。
「這就受不了了？這不過是第一刀罷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主美。
「作為團隊骨幹，你最好儘快適應我的節奏。」
沈清悅揚起頭，含淚的眸子滿是不可置信。
「這只是第一刀？你特麼還要弄死誰？」
蘇白站直身子，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被她抓皺的西裝。
「推翻一個腐朽千年的龐大帝國，靠什麼？靠幾個人手拉手唱兒歌？」
蘇白的語調轉冷，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革命是要流血，是要拿命去填的。」
沈清悅張了張嘴，卻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蘇白指了指滿地殘破的希爾笑臉。
「塵埃里亦可藏星火，沒有流血的勝利，只是哄小屁孩的睡前童話。」
「只有痛到骨子裡，他們才會把這部作品刻在記憶里！」
這番純純殺人誅心的歪理邪說，被蘇白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沈清悅低頭看著畫紙，哭得更絕望了。
蘇白走回桌前，拿起手機晃了晃。
「擦乾眼淚去看看微博熱搜吧，看看全網的真實反應。」
同一時間。
整個網際網路，已經徹底殺瘋了！
詞條#希爾死了#瞬間登頂熱搜第一。
底下的熱搜陣型，簡直整齊劃一：
#蘇老賊沒有心#排在第二！
#把希爾還給我#霸占第三！
幾千萬動畫粉絲如喪屍出籠，擠爆了各大社交平台。
動畫的播放頁，畫面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滿屏全是密密麻麻的復仇彈幕！
【奪妻之恨不共戴天！蘇老賊你出門最好多帶幾百個保鏢！】
【刀在手，跟我走！殺老賊，搶希爾！】
【說好的王道熱血呢！這叫熱血？你這叫生吃人血饅頭！】
連治癒動畫公司的官方粉絲群里都炸鍋了。
某土豪大哥直接截圖甩出一箱訂單。
【三十盒特製剃鬚刀片已發貨！同城組團去堵門的加一！】
此時此刻，蘇白的腦海里，系統提示音密得像是在蹦迪。
【致郁值+999！】
【致郁值+9999！】
致郁值的數字狂跳，反應了這群粉絲的情緒有多麼激動。
......
而另一邊，張少華工作室。
放映室里。
張少華拍斷了轉椅的扶手，整個人激動地跳了起來。
「蘇白這波純屬自爆！」
他指著滿屏控訴蘇白的熱搜，笑得臉部肌肉都在抽搐。
助理在一旁端著茶，滿臉諂媚。
「老闆英明！現在全網都在噴他是個死變態呢！」
「能不噴嗎！」
張少華興奮地在屋裡亂轉，口沫橫飛。
「把人氣女二餵狗？爽番受眾看的是一個爽字！」
「敢這麼餵屎，他明天的基本盤絕對崩成渣！」
張少華一把揪住助理的領帶，眼底全是貪婪。
「快！通知技術部、運營部，別睡了！」
「把龍刃最新連夜做出來的三集，全給我端上去！」
「接住這波潑天的富貴！收割蘇白流失的那幾千萬心碎老哥！」
工作室連夜更新，只為搶占市場。
凌晨兩點整，龍刃第五到七集，三集連發。
張少華光速用官方號發了個悲天憫人的說辭。
「真正的王道熱血，是給觀眾帶來希望，絕不搞獵奇博眼球！」
「龍刃今夜爆肝連更，只為給所有受傷的動漫迷，一個避風港！」
發完微博。
張少華搓著手，坐在大屏幕前，瘋狂按動F5刷新後台數據。
一小時過去了。
兩小時.....
張少華臉上的狂喜，肉眼可見地頹廢了。
他摁F5摁得太猛，甚至把鍵盤上的鍵帽都給摳飛了。
龍刃的播放曲線，平靜得跟一條平行線似得。
視頻底下的評論區，只有零星幾個被引流過來的倒霉蛋。
【這啥啊？看了隔壁的生死局，再看這破龍刃，感覺像在看村口老太太吵架。】
【男主遇險必有人救，反派跟低能兒一樣，純純白開水。】
【散了散了，這點衝擊力給我塞牙縫都不夠，回去接著罵老賊了。】
「砰！」
張少華抓起鍵盤，狠狠砸在桌上。
「這不科學！」
他雙眼充血，盯著屏幕咆哮。
「這群人都特麼是受虐狂嗎？老子的番這麼爽，他們為什麼不來看！」
門被推開。
助理戰戰兢兢地站在那，腿都在發抖，手裡捏著個平板。
「老、老闆.....斬妹的最新數據......出來了.....」
「他的熱度跌穿了吧！快給我拿來！」
張少華像瘋狗一樣奪過平板。
下一秒。
他渾身的血液直衝大腦
平板上，斬妹動畫的討論度，不但沒有暴跌。
全網破防，硬生生把話題度炒破了天際！
無數根本不看番的路人，被這核彈級發刀的噱頭吸引，瘋狂湧入播放頁。
半場開香檳的張少華，腿窩一軟，撲通一聲跌死在椅子上。
他面如死灰地看著蘇白暴漲的數據。
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根本不懂。
當觀眾的情緒被殘忍的劇情拉扯到了極限。
他們需要的根本不是什麼白開水爽番。
他們需要一個狂暴的宣洩口！
一個直播間的人氣，正以每秒幾萬的恐怖速度，干碎了平台的承載極限！
動畫一哥，泛哥，雙眼通紅地坐在了攝像頭前。
直播間的標題，已經被改成了。
【聲討蘇老賊！今夜，全網最大破防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