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實驗室死一般的沉寂。
那塊從雷公處換來的【雷池陣圖】，像個嘲諷人類智商的幽靈，懸浮在實驗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台上。
三天了。
整整三天。
華夏最頂尖的物理學家、數學家、能源專家，加起來超過五百顆最聰明的大腦，在這幅陣圖面前撞得頭破血流。
「根本行不通！」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把手中的觸控筆狠狠摔在地上，崩潰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這根本不符合拓撲學原理！」
他指著陣圖中一處詭異的扭曲節點，聲音嘶啞。
「電流怎麼可能在沒有介質的情況下，憑空跳躍到另一個坐標？而且中間沒有產生任何磁場損耗？這違背了麥克斯韋方程組！」
「這不是科學！」
另一位量子力學專家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
「這是神學……是魔法……我們是在試圖用算盤去解析超級計算機的原始碼。」
絕望的情緒像病毒一樣蔓延。
李國邦站在觀察窗外，看著裡面這群平日裡傲氣沖天的國寶級專家們一個個垂頭喪氣，眉頭鎖得能夾死蒼蠅。
「還是不行嗎？」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陳熙。
陳熙沒說話。
他的「靈氣視覺」一直開啟著，死死盯著那幅陣圖。
在他眼中，那不僅僅是線條和符文。
那是一團團正在呼吸的、有生命的能量流。
它們在某種他無法理解的維度里穿梭、摺疊、循環。
「蘇博士呢？」
陳熙突然問道。
從昨天開始，他就沒見過蘇清歌。
「把自己關在獨立分析室里二十個小時了。」
李國邦嘆了口氣。
「滴水未進。」
「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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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熙轉身走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合金門。
分析室內漆黑一片。
只有全息白板發出的幽冷藍光，照亮了蘇清歌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她盤腿坐在地上，周圍散落著無數張寫滿了公式的草稿紙。
她的頭髮亂得像個雞窩，金絲眼鏡歪在一邊，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白板上那個被她拆解了無數次的模型。
「不對……還是不對……」
蘇清歌喃喃自語，手指在空中無意識地划動。
「如果把這個符文看作電容，那它的儲電量是無窮大，這在物理上是不成立的。」
「如果看作電感，那它的阻抗又是負數……」
陳熙推門進來，帶進了一束走廊的燈光。
蘇清歌像是被驚到的貓，猛地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種瘋魔般的狀態。
「蘇博士。」
陳熙走過去，把一份加熱過的盒飯放在她面前。
「該休息了。」
「別吵！」
蘇清歌頭也沒回，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就差一點……就差一點點……」
她猛地抓起一支電子筆，在白板上畫了一條貫穿整個陣圖的曲線。
「陳熙，你見過莫比烏斯環嗎？」
她突然問道，語氣急促。
「如果一隻螞蟻在莫比烏斯環上爬，它永遠不需要翻越邊界，就能走遍正反兩面。」
蘇清歌猛地轉過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狂熱。
「如果電流也是這樣呢？」
「如果它不是在導線里流動……」
蘇清歌猛地站起來，因為低血糖晃了兩下，卻一把抓住了陳熙的手臂，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而是在時間裡摺疊呢？」
陳熙心頭一震。
時間摺疊。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迷霧。
「把所有人都叫來！」
蘇清歌推開陳熙，跌跌撞撞地沖向主控制台。
「我知道它是什麼了！」
十分鐘後。
所有專家被緊急召回實驗室。
蘇清歌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手裡拿著一杯濃縮咖啡，手還在微微顫抖，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各位。」
她沒有寒暄，直接一揮手。
原本複雜無比的立體陣圖，在她的操作下，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我們一直試圖用三維空間的邏輯去理解它，這是最大的錯誤。」
「這根本不是陣法。」
蘇清歌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
「這是一張電路圖！」
「一張來自高維度的、被摺疊過的電路圖！」
台下一片譁然。
「電路圖？蘇博士，你瘋了嗎？」
剛才那位崩潰的老教授站起來反駁。
「如果是電路圖，那它的能量迴路在哪裡？正負極在哪裡？根據能量守恆，它輸出的能量遠大於輸入，這怎麼解釋？」
「問得好。」
蘇清歌冷笑一聲，手指在虛空中一點。
「誰告訴你，能量守恆必須在一個維度內完成？」
嗡——
蘇清歌輸入了一組全新的參數。
那是虛數。
「它的部分能量迴路，根本不在我們的實數空間！」
「它在虛數空間裡！」
「那些我們看不懂的符文，就是連接實數空間和虛數空間的接口！」
「它在從虛空中汲取能量！」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瘋狂的理論震住了。
「看著！」
蘇清歌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回車鍵。
「降維打擊！」
屏幕上，那個複雜的高維立體陣圖，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拍扁。
無數重疊的線條被拉伸、鋪平。
那些玄奧的符文被替換成了現代物理學符號。
幾秒鐘後。
一張巨大的、複雜的、但所有人都無比熟悉的平面圖，出現在屏幕上。
那是密密麻麻的邏輯門電路。
是精密的電壓穩壓模塊。
是超大規模的集成電路走線。
「天哪……」
一位電池專家顫抖著站了起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他指著圖紙的核心區域，語無倫次。
「這……這是BMS！」
「這是電池管理系統！」
「而且是利用了量子糾纏效應，可以同時管理億萬個電池單元的超級BMS！」
蘇清歌丟掉手中的電子筆，身體因為極度的透支而搖搖欲墜。
李國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蘇清歌靠在李國邦的手臂上，看著那張被解析出來的圖紙，臉上露出了一個疲憊至極，卻又驕傲至極的笑容。
「我們找到了……解決儲能問題的終極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