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仝這幾天忙的腳不沾地，這件事牽連的太大了，無論是是清豐縣那邊收尾交接，還是天晴藥廠這邊的查封，以及對孫懷和孫青等人的追捕，都是十分重要的任務。
忙了三天之後，這天晚上他終於抽了點兒時間過來醫院。
剛推開病房的門，就看見沈紀淵正在給小祭擦洗，小孩兒回家好不容易養出來的那點兒肉，這幾天又肉眼可見的瘦了下去。
他放緩腳步走進病房，有些心疼的看著床上臉色蒼白雙眸緊閉的小不點兒，將手裡的玩具放在床頭柜上，開口問道，「小祭……醫生怎麼說？」
沈紀淵手上的動作沒停，小心翼翼的把人翻了個面兒，擦著那白花花的小屁屁，「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中度腦震盪，身上多處擦傷……」
說到最後，沈紀淵的嗓子都啞了，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攥著帕子的手緊了緊，好在慶幸的是雖然擦傷多，但都是皮外傷，沒傷到骨頭。
趙仝頓了頓，他抬手拍了拍沈紀淵的肩，「小祭一定會吉人天相的，別……太擔心。」
沈紀淵不輕不重的嗯了聲，沒說話。
把人的小屁屁擦完後，他把帕子扔進盆里，就想要去把水倒了。
趙仝從他手中接了過來，「我去吧。」
沈紀淵倒是沒跟他客氣，趙仝去倒水，他便給臭小子換了一身小恐龍睡衣，然後摸了摸人的額頭，「臭小子，再不醒來我就去給你生個弟弟妹妹，然後把財產全留給他們！讓你一分錢也得不到！」
從衛生間出來的趙仝：「……」
他嘴角抽抽的走到床邊，「我說你行了啊，你跟誰生去？」
沈紀淵冷哼，「你管我？」
趙仝拉了個凳子坐在他旁邊，問道，「你……現在還喜歡青青麼？」
沈紀淵愣了一下，目光里閃過一絲茫然。
要是以前，了解他的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句話是不會出現在他面前的，畢竟他那點兒心思身邊的人幾乎都知道。
可現在……這種疑問句竟然頻繁被人問起。
這說明什麼呢？
沈紀淵垂下眸，這說明……明眼人都感覺的，他對青青的那種感情，已經不純粹了。
他……還喜歡青青麼？
「我……」沈紀淵的目光不自覺轉向床上的小不點兒身上，他的心微微一顫。
腦海中不自覺就浮現出臭小子各種罵他戀愛腦的話，那鮮活的樣子，比任何的風景都美。
他不自覺勾起唇笑了下，隨後搖了搖頭，「不喜歡了。」
趙仝愣了愣，「真的放下了？」
沈紀淵嗯了聲，「趙仝，我現在只想好好的把小祭養大，成為一名合格的爸爸。」
「他不僅僅是蘇倩用生命換來的寶貝，也是我沈紀淵的寶貝。」
「我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考慮別的事了。」
趙仝抬眸看了他一眼，拍著他的肩嘆了口氣，「你想開也是件好事。」
「你跟……青青不合適。」
不說在雲青青現在有沒有男朋友，在對方的心裡，也只拿沈紀淵當哥哥看。
如果沈紀淵還像以前那樣堅持，這段扭曲的感情到最後只會讓所有人都受傷。
沈紀淵嗯了聲，不再說自己的事，反而問道，「案子進展的怎麼樣了？」
「天晴藥廠和雲湘居都被查封了，孫懷人跑了還未抓住，孫青已經被捕了，不過她現在什麼都沒說，一直閉口不言。」
「清豐縣那邊的玩具廠確實有問題，不過那邊由清豐縣公安局在查辦，具體進展我還不知道。」
「鶴山那邊確實搜出了大量的『烈椒』，這些東西無論編號還是成品都跟凌渡玩具廠有關。」
「邊熊交代了犯罪事實，四年前他確實被抓了，但後來……」後來什麼，他沒再開口。
沈紀淵皺了皺眉，「你們內部的問題？」
趙仝沒說話。
不說話，就代表默認。
也就是說，警局的內部肯定有問題，而且很有可能還是高層。
畢竟，要悄無聲息的將一個如此大的犯罪者弄出去，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沈紀淵眯了眯眼，「有懷疑對象嗎？」
趙仝嘆了口氣，「沒有，毫無頭緒。」
沈紀淵沒再問下去，反而轉移了話題，「蘇倩的死……」
趙仝目光落在床上沈祭的身上，片刻後才道，「她……是自殺的。」
沈紀淵的指尖顫了下，他壓下心底的情緒垂下眸，「這件事……別告訴小祭。」
趙仝嘆了口氣，「你以為小祭自己不會猜到嗎？」
這小子可一點兒也不像三歲的小孩兒，或許他早就猜到了這種可能，只是一直什麼都沒說而已。
沈紀淵沒說話。
他知道，沈祭或許早就猜到了。
但……他還是不想讓這種肯定的答案，出現在一個三歲小孩的面前。
「她為什麼會……」沈紀淵動了動唇，但最終卻沒問下去。
趙仝知道他在問什麼，抱著臂往凳子椅背上一靠，「你還記得魏天麼？」
沈紀淵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
那個之前在餐廳里出現的胖子，孫懷的表弟。
趙仝道，「路年說蘇倩兩年前進入蘇家公司，並且接手天晴藥廠業務項目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在收集證據了。」
「之前藏在小祭玩具里的那些資料，全都是她收集來的證據。」
「但……即便她再小心，她的動作還是引起了孫懷的懷疑，魏天就是被孫懷派來盯著她的人。」
「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所以才會把證據分開……放在了小祭的身上。」
「這也算鋌而走險吧，任誰也很難懷疑，這麼重要的東西會這麼大咧咧的放在一個小孩子的身上。」
「她早就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路年和年匪……本來想讓她收手的，離開錦城。」
「是蘇倩……自己不願意。」
趙仝抬起眸，眼底滿是敬佩，「那會兒，她已經找到了天晴藥廠、凌渡玩具廠和經銷商售賣烈椒的方式。」
「也找到了烈椒的製作渠道。」
「只是沒有完全的證據而已。」
「她四年前就跟孫懷和孫青打交道，你們四年前在酒店的那晚……孫懷也清楚，沈祭是誰的孩子，孫懷更清楚……」
「孫懷自以為拿了蘇倩的把柄，想要利用她……」趙仝又垂下眸，「蘇倩也知道對方的目的，所以兩年前接手天晴藥廠的業務後，便一直用這種便利的關係，來查天晴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