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的事情,沈紀淵並沒有去關心太多。
他們幾人都傷的不輕,很快就被人送去了醫院。
他的右胳扎了不少碎玻璃進去,醫生清理了一個小時才把那些碎渣清理完,翻開的皮肉深可見骨,縫了十二針。
他的後背被砸的血肉模糊,腦袋上也裂了個口子,縫了好幾針。
沈紀淵趴在病床上,沒好氣的輕輕扇了一下在他身邊呼呼大睡還沒醒過來的沈祭一下。
他活了三十年,養了沈祭三年。
可這三年來受的傷,比他前二十七年加起來還多。
這臭小子就是來克他的吧!
要不回去了,他就把封驍那孫子送給他的耐克鞋穿一穿?
沈祭是在三個小時後醒來的,他茫然的看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聽著耳邊醫療儀器嘀嘀嗒嗒的聲音,更懵逼了。
「我怎麼來醫院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沒發燒啊。
下一秒,他扭頭就看見了趴在床上,裸著上半身裹著繃帶已經睡著的沈紀淵,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耶耶,我爸爸這是怎麼回事?】
腦海中那熟悉的聲音遲遲沒有傳來,沈祭一愣,心中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耶耶?】沈祭又叫了一聲。
還是沒有人回答,他的心陡然提起。
【耶耶???你在哪兒??】
還是沒有人回答。
沈祭的臉色陡然一變,他閉上眼想要脫離神識去系統空間看看。
可他等了很久,那個熟悉的房間卻再也沒在腦海中出現。
沈祭的瞳孔一顫,他慌張的閉眼睜眼閉眼睜眼……
可無論如何也無法回到那個熟悉的房間裡,他……他找不到耶耶了。
正在他不知所措時,耳邊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幹什麼呢你,剛醒來就表演火眼金睛啊?」
沈祭:「……」
慵懶又磁性的聲音裹著熟悉的味道,讓沈祭那慌張的不知所措的心漸漸的又平靜下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又緩緩的吐了出來,「爸爸,你這是怎麼了?」
沈紀淵淡道,「沒什麼,出了點兒意外。」
「意外?」
「發生火災了。」
沈祭不信的看著他,「真的?」
沈紀淵沒好氣道,「你看看我這背,能有假?」
沈祭皺了皺眉,他總覺得沈紀淵沒給他說實話。
但現在耶耶又不在,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只能住了嘴。
沈紀淵在醫院住了一周醫生才讓出院。
也是這一周里,沈祭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有些無語的瞪著沈紀淵,「爸爸,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沈紀淵眼神都沒給他一個,「告訴你個小屁孩兒有什麼用?」
沈祭一噎。
這次他還真是一點兒用都沒有。
他癟癟嘴,垂下眸。
沈紀淵看著他那樣子,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腦袋,「爸爸沒事,別擔心。」
「誰關心你了!」沈祭哼道。
沈紀淵笑了下,「我說你行了啊,你說你都在江三爺那學了多久了,怎麼一點兒警惕心都沒練出來?」
「就這麼被人給綁走了?」
沈祭又是一噎。
不過沈紀淵的話倒是讓他愣了愣。
是啊。
是日子過的太安逸了,還是因為身體變成小孩兒的緣故,所以反應遲鈍了?
如果是上輩子的他,一定不會發生這種嚴重的錯誤。
但他才來這個世界三年,怎麼連警惕心這種事,都……快忘了呢。
沈祭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
他垂下眸悶悶道,「這次是我的錯,爸爸,我下次不會犯這種錯了。」
沈紀淵愣了愣,他皺起眉,「你給我道歉幹什麼,我又沒怪你。」
要怪就只能怪他這個當爹的。
為什麼要這麼粗知大意,才會讓沈祭陷入危險當中。
要是這次沈祭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真的無法原諒自己,更沒有任何臉面去見蘇倩。
沈祭沒說話。
沈紀淵嘆了口氣,把人抱起來放在腿上,「小祭,你只是一個小孩子,不用事事都做的完美和周到。」
「小孩子能犯錯,能偶爾任性的無理取鬧,能放聲大哭也能放聲大笑。」
「小孩子只要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就行,知道嗎?」
沈祭鼻腔一酸,「那……我考試考零蛋也可以嗎,我覺得我考零蛋的時候很快樂很開心呢。」
沈紀淵:「……」
「你要是敢給老子考零蛋,我打斷你的腿!」
「爸爸你的雞湯一點都不現實!哼!」
「……」
-
這件事,父子倆後面誰都沒再提起過,心照不宣的埋在了心裡。
那邊的案子也迎來了進展,鄭峰打電話來說,孫懷在那場爆炸中直接被炸死了,屍體已經確認是他。
而另外幾人已經都被抓住,可讓人驚訝的是,審問時他們都說自己是KING。
「沈總,這幾人中,年紀最大的才22歲。」
「而且……」鄭峰吸了口氣,嚴肅道,「通過DNA和面部掃描的對比,我們發現,這些人都是很多年前走丟的孩子。」
「走丟的孩子?」沈紀淵愣了愣,擰起眉。
「是的。」鄭峰沉聲道,「可他們都不記得自己小時候的事了,聽他們的描述,說是有記憶以來,就一直在一個地方練武,然後等待KING的指令。」
沈紀淵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些。
「聽他們的供述說,他們沒有自己的名字,只有代號。」
「他們一直被關在一個地方,身體好的人會被選拔出來練武,成為他們這樣的人,然後給予代號。」
「身體不好的,連代號都沒有,只會被發配到底層去『勞作』。」
「十六歲之後,他們就會被派出去做任務。」
「完成任務者可以得到獎賞,但完不成的人,要麼自己了結,要麼回去了也會被懲罰。」
「這幾人這次是弄巧成拙,被炸彈炸傷了被及時送到醫院才救回一條命,也才會被控制了起來。」
「不然他們應該已經自我了結了。」
沈紀淵聽的久久沒說話。
這個KING的背後,比他想像中似乎更瘋狂,更黑暗。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問道,「江家與孫懷,是真的有勾結嗎?」
鄭峰道,「根據江星穎的供述,江家只有她和她的母親知道這件事,她一開始沒打算與孫懷合作的。」
「是她的母親告訴她,說如果沈……額,沈小少爺活著,她永遠都是個後媽,哪怕她以後生了孩子,沈家的東西也都不是她孩子的。」
「剛好孫懷找上了她,所以她們順水推舟,想讓沈小少爺……在這場事故中死去。」
「這樣她才能成為沈家唯一的女主人,她的孩子也能成為沈家唯一的繼承者。」
鄭峰說完,嘆了口氣。
豪門中的這些狗血事兒,也是讓人唏噓啊。
沈紀淵的臉色緩緩的沉了下來,漆黑的眸子彷如深潭一樣深不見底,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我知道了。」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