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抑在胸腔的那股悶氣，在沈紀淵平靜的語調中，出奇的放鬆了下來。
他咧嘴一笑，乾脆懶洋洋的往沙發上一躺，把腦袋枕在沈紀淵的大腿上，「其實我也沒什麼故事。」
「哦？」
沈祭不自覺的拉過他的手把玩著他的手指，「我……以前是個孤兒，無父無母，上學時一直都是一位警察叔叔在資助我。」
「很多做人的道理，我也都是從他那裡學來的。」
「他……是一位緝毒警。」
「他窮盡一生都在與犯罪分子打交道，他害怕自己的親人被報復，所以一生都未曾結婚，也沒有孩子。」
「後來啊……」沈祭的聲音裹上了幾分哽咽，「我因為要上學，需要戶口，他便收養了我。」
「但我們也只是法律關係上的收養，他害怕我被人知道，所以他從沒有在明面上承認過我是他兒子。」
「在我高中的時候，他就犧牲了。」
沈祭緩緩把自己的腦袋埋進沈紀淵的懷裡，遮蓋住自己泛紅的眼眶，「我……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他是我在那個世界上唯一能叫一聲爸爸的人。」
「所以我也考了警校，我……繼承了他的警號。」
「只不過我沒那麼幸運。」沈祭吸了吸鼻子，悵然的笑了下，「在一次任務中，我也死翹翹了。」
「我們的警號估計也在我死後，被永久的封存了吧。」
沈祭嘆了口氣，「我死後就來到了這裡，成為了一個三歲小孩兒，被關在一個黑漆漆的房間裡。」
「而我也從耶耶那裡得知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沈紀淵皺起眉，「世界的真相？」
沈祭道，「這個世界，是一個小說中的世界，女主角是青青姑姑，男主角是姑父，你……是書中的大反派。」
「我媽媽，是早死的炮灰。」
「你在書中，因為愛而不得會做很多錯事，最後跟青青姑姑反目，也早早就死掉了，我……你兒子也因為你，早早死掉了。」
沈紀淵沒太在意他口中的你兒子三個字，只是皺起眉，「所以，你以前對我耳提面命不准讓我當戀愛腦，就是因為這個？」
沈祭哼了聲，「我可不想早死。」
沈紀淵又道，「所以你突然出現在我們家大門前，是因為你狗爹？你能掏出那麼多奇奇怪怪的東西，也是因為你野狗爹？」
沈祭嗯了聲。
「他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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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穿書局的王牌系統。」
「系統？」
沈祭道，「我給你介紹了那麼多小說，你應該知道系統是什麼意思吧，就是那樣，他是穿書局的系統，不過我現在不是他的正式宿主，他只是來這個世界休假，才綁定了我。」
沈紀淵不置可否。
沈祭抬眸看向他，「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其實並不是你兒子。」
他眸光輕輕一顫，隨即委屈巴巴的垂下眸，「你……你以後就算不養我了，我……我也不會怪你的。」
沈紀淵面無表情道，「綠茶那一套對我不管用。」
沈祭一呆，「那你吃哪一套？」
沈紀淵沒搭理他，而是皺起眉，思索著沈祭剛才那些話。
沈祭……說他是來自於另一個世界？
沈紀淵並不是不相信穿書局的存在，也不是不相信這個世界之外還有別的世界，只是……
他皺起眉，「你說你來自於另一個世界，那……你那個世界和我們所在的世界，是一模一樣的嗎？」
沈祭不知道他要說什麼，點了點頭，「差不多吧，就是小說世界有些誇張是很正常的，不過現在這個世界，世界意識已經覺醒，男女主在一起後也算走上了正軌。」
「那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的事嗎？」
沈祭一愣，隨即搖了搖頭，「不記得，聽院長媽媽說我去到孤兒院的時候就生了大病，快要死了。」
「後來雖然被救了回來，但之前的事都不記得了。」
沈紀淵眉頭皺的更深了，「生病？生了什麼病？」
沈祭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
「你那時候幾歲，你還記得嗎？」
「六七歲吧。」沈祭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是在這個世界過的太滋潤，還是別的什麼。
上輩子的事對他來說，總像是隔了層大霧，已經快要記不清了。
「那……」沈紀淵深黑的目光仿若一汪深潭，「在書中，你……是什麼時候死去的？」
沈祭一愣，「什麼？」
沈紀淵定定的看著他。
沈祭張了張嘴，腦海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他茫然的盯著沈紀淵看了好一會兒，才驟然反應過來。
書里的沈祭，似乎也是五六歲的時候死去的？
畢竟他的大反派爹死了，他能有個什麼好下場？
「看來我猜對了。」沈紀淵揉了揉他的腦袋，「也是五六歲的時候對不對？」
沈祭猛的直起身子，一股莫由來的情緒從心底直竄腦門，「爸，你……想說什麼？」
沈紀淵沒回答他的話，而是看了一眼在那邊啃大肘子的四玖說，「把你野狗爹叫過來問一問不就知道了。」
沈祭沒動。
沈紀淵盯著他的眼睛，「小祭，我不相信這一切都是巧合。」
「如果這是一本小說，是書中的世界，即便這個世界所有的東西都接近現實世界，可一些被管控的東西，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出現的。」
沈祭瞳孔一顫。
沈紀淵這些年因為沈祭這臭小子的影響，看了不少小說。
他自然也了解了小說寫作的一些規律，比如敏感詞彙不會被審核通過，比如一些禁忌的東西會用別的來代替……
「你小時候就一眼能認出『烈椒』，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東西應該是小說作者自己起的名字吧？」
「現實世界中可能會有這樣的毒品，但名字應該不一樣。」
「因為作者在寫作的時候，會去刻意規避真名。」
「可你的潛意識為什麼會知道他的名字叫『烈椒』呢？」
「去吧。」沈紀淵拍了拍他的腦袋，「你野狗爹如果真是穿書局的系統，他如果願意幫你查的話，應該能查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