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是這樣!
沈紀淵混沌的大腦忽然閃過一抹光,過往無數的碎片仿若走馬燈似的在腦海中不停翻滾。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走馬』遊戲和『烈椒』以及KING其實都是存在的。
只是書中的側重點不在這裡,而在男女主的愛情故事。
上輩子,他因為發癲的緣故,並沒有在第一時間知道所有的真相,他不知道『走馬』遊戲和KING是衝著他來的。
直到書快要結局的時候,從沈家敗落的過程中,他可能才察覺出了不對勁,但那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後來……他與路年聯繫了上。
從那時候開始,他或許就已經下定決心要找到幕後者KING,無論是想要報仇也好,是為之前所做的事贖罪也好,他都親自走進了那場『遊戲』。
而從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他知道真相知道的太晚了,在沈家倒台後他才知道一切,一切的反擊都不過是拿命在拼。
成功率可想而知。
所以,他不能帶著沈祭一起去送死。
沈紀淵瞳孔顫動,他攥著資料的指節緩緩收緊。
或許……
那個時候窮途末路的他可能……把沈祭也算計了進去。
他與路年的合作的成功率可能很低很低,所以他才會孤注一擲,而沈祭……就是他們留下的後手。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小孩兒就是他們留下來的希望。
所以,他在孤注一擲的時候,讓鍾叔把小孩兒帶走了。
他不是一個好爸爸。
小孩兒回來就沒享兩天福,被他一直漠視,連家底也被他敗的一乾二淨,甚至最後又讓人當了孤兒……
沈紀淵不敢想,書里的那個小孩兒,他的寶貝……是如何生存下來的,小小年紀就要經歷失去母親的痛苦,經歷父親不愛的絕望,最後成為了一無所有無父無母的孤兒……
沈紀淵的心像是被鈍刀割肉一樣,疼的他呼吸都裹著酸楚。
「你提前把小祭送走了,本意是讓鍾叔給他尋一戶好人家收養。」四玖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嘆了口氣,「可……小祭卻被KING盯上了。」
四玖又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他,「這是數據部查到的平行劇情,也就是男女主以外的其他劇情。」
「這玩意兒一般是不會給人看的,我可是損失了三萬積分請客,把人灌醉了才偷……呸,才拿到的。」
沈紀淵拿著資料快速的看了看,資料的文字並不多,只寫了鍾叔帶走沈祭後,一直被人追殺。
後來鍾叔便帶著沈祭去了鄉下,可沒想到,剛到鄉下不久,小祭……卻失蹤了。
沈紀淵的手一頓,「失蹤?」
他又想起來,原書番外劇情,雲青青在他墓前說的那些話。
那個時候的雲青青也在說,小祭失蹤了。
四玖點著資料說,「沒錯,就是失蹤了。」
沈紀淵抬起眸,定定的看著他,「什麼意思?」
四玖道,「他……穿越了。」
雖然早就猜到可能是這個答案,沈紀淵還是震驚的愣了下。
「他去的那個世界,就是寫這本書的作者所在的世界。」四玖迎著他疑惑不解的眸子,點了點資料下面截圖出來的一個小字說,「而小祭穿越的契機,是因為這個。」
沈紀淵下意識的垂下眸去看那個截圖。
這……是一個小說評論區的截圖。
評論區有人在問:[作者大大,沈紀淵的兒子去哪了呀?小孩兒也太可憐了,嗚嗚嗚嗚我都要憐愛了,從小就沒了母親,爸爸還不愛他,沈紀淵這個癲公死了就算了,為什麼要帶著我們小祭一起沒個好結果啊,嗚嗚嗚,整本書最憐愛他了。]
這條評論下面跟了很多層樓,大抵都是在同意樓主的說法。
甚至還有讀者呼籲讓作者開個番外,給小祭一個好結局。
在所有的評論下,卻有一個醒目的回覆,是作者id:寶寶們,番外我就不寫了,不過小祭的話……就留點神秘感吧,萬一他穿越了呢?哈哈~
沈紀淵:「……」
沈祭哇哦一聲,「哇塞~言出法隨啊。」
四玖嘖嘖道,「作者在他們那個世界就是個烏鴉嘴,嘖嘖嘖。」
「所以我是穿越到作者的世界,然後在那邊死了後又重生到了我自己小時候嗎?」沈祭摸著下巴,「哇塞,我可真厲害啊~」
沈紀淵抬起眸,泛紅的眼眶一寸一寸的打量著沈祭的臉,「小祭,爸爸……」
「嗯,你是挺對不起我的。」
「……」沈紀淵吸了口氣,「我……」
「確實像個智障,哎。」
「……」沈紀淵又深深的吸了口氣,「爸爸……」
「嗯,跪下道歉吧!」
「……」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沈紀淵一巴掌扇在沈祭的後腦勺上,「死小子我看你又皮癢了!」
沈祭捂著腦袋,「哼!你上輩子那麼對我,難道不該給我道歉麼!」
沈紀淵一頓,心虛的瞥開眼,「咳……等你考上A大,我在那邊給你買套房,你在那邊就不用住校了。」
「一套房就想把我哄好了?」沈祭不服氣的瞪眼。
沈紀淵一梗脖子,「那你想怎樣?」
「人家爸爸都會親親抱抱舉高高,哼,我的爸爸只會一巴掌兩巴掌三巴掌……哎呀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沈紀淵:「……」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抬眸看向沈祭,深邃的眸子情緒翻湧著,「小祭,對不起。」
沈祭一愣,有些不自在的癟了癟嘴,撇開了臉。
沈紀淵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你說的對,爸爸上輩子就是個癲公,是爸爸沒有照顧好你,是爸爸的錯。」
「爸爸不求你的原諒,但爸爸希望你別因為上輩子的事,而讓自己……走上危險的路。」
沈祭抿了抿唇,他知道沈紀淵在說什麼。
說來說去,沈紀淵還是不想他去考警校。
上輩子他被警察叔叔收養,後來走上了對方的老路,也因此而犧牲。
沈紀淵攬著他的腦袋輕輕摟進懷裡,他的嗓音都有些哽咽,「小祭,說爸爸自私也好,固執也罷,但爸爸只有你一個兒子。」
「爸爸不想你又走上老路,我……不能再一次眼睜睜的看著你被捲入這些漩渦中。」
「更不想像上輩子那樣,到最後只能無能為力。」
「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那一個職業能貫徹信仰,在這片土地的每一個人,每一個職業,都在為這片土地發光發熱。」
「爸爸懂你,但爸爸不能失去你。」
「小祭,答應爸爸,我們就在自己的生活里發光發熱好嗎?」
沈祭的手狠狠的攥了一下,他垂下眸沒說話。
沈紀淵也不催他,就這麼靜靜的瞪著。
沈紀淵嗓音里的嘶啞哽咽他不是聽不見,沈紀淵的擔心他不是不懂。
十四年前的事並沒有落幕,KING還沒落網。
他們仍然是對方的眼中釘,誰也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會反撲回來。
他本就處在旋渦中。
如果再考警校的話……沈祭嘆了口氣。
過了很久很久,沈祭才緩緩的從他懷裡撐起身子,然後笑了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