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沈祭垂下眸,掩去眼底深幽的思緒。
大姐仿佛打開了什麼話匣子般,感慨的嘆了口氣,「墨嫂子也是個苦命人啊,老公早早就死了,她獨自一個人拉扯著兒子長大也不容易。」
沈祭好奇道:「阿姨,你們這個村不是大部分都是姓雲的人麼?」
大姐點了點頭,「是啊,我們這裡叫雲溪村,大家都是一個祖宗,少部分人不姓雲,墨嫂子就是少部分之一,是從外地搬來的。」
「外地?」
「我們村兒以前很封閉。」大姐嘆口氣道,「早幾十年前,說句不好聽的,那都是山裡的野人。」
「那會兒啊,哎,亂的很。」
他朝著院子前方的一片林子點了點,「你們知道那家吧?那就是趙家趙大明的房子,他媳婦兒柯蘭就是被拐進咱們村兒的。」
「當年他那媳婦兒被拐後,本來人販子是要賣出去的,但柯蘭在路上生了病,就被人販子給扔了。」
「趙大明剛好碰見了,就把人給買了回來,趙大明也是個老實人,花光了自己的積蓄把人的病給看好了。」
「後來柯蘭就嫁給了趙大明,只是……哎。」
大姐嘆了口氣,有些遺憾到,「兩口子本來生活的好好的,還有兩個兒子,那個年代的人都興出去打工,兩口子為了孩子,也都去打工了。」
「後來就聽說他們惹了什麼人,人就沒了。」
「屍骨都沒找回來。」
「剩下兩個小孩兒,村里那會兒也都窮的不行,沒人收養他們,只能送去了福利院。」
「也不知道那兩個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大姐幽幽道,「那會兒真是混亂的很,墨嫂子是一個人帶著娃出現在我們村兒的。」
「那會兒大家都不敢接收他們,墨嫂子只能帶著孩子住在廢棄的牛棚里,白天挨家挨戶的給人幹活,大家看著他們孤兒寡母的可憐,就給她那些吃的。」
「再後來,大家見墨嫂子也是個實在人,大家也便放下心來,能幫襯的就幫襯一下。」
「村里王家後來發家了,去了城裡,留下的房子和地全都抵給了墨嫂子。」
「她這才能帶著孩子在這裡紮根,戶口也是那會兒的老村長給她們母子上在咱們村裡的。」
沈祭好奇的問道,「你們都不好奇墨奶奶怎麼會一個人來這麼偏遠的地方嗎?」
「怎麼會不好奇啊?」大姐笑著道,「那會兒傳什麼的都有,有說她死了丈夫的,有說她未婚先孕被搞大了肚子沒臉見人才跑了的,還有人說她是被拐來村裡的……」
「說什麼的都有。」
大姐嘖了聲,神秘兮兮的看了他們一眼,「不過我有次跟墨嫂子聊天,她倒是吐出了一些真心話。」
「我這麼多年也沒跟人說過。」
「人都死了,說這些話就像是擾人安寧。」
「今兒要不是遇見你們這些熟人,我還不會聊這麼多呢。」
沈祭眨巴眨巴眼八卦道,「嘿嘿,咱們就是隨便聊聊嘛,現在的人都八卦,八卦不犯法。」
大姐道,「年輕的時候我跟墨嫂子聊天,她有次不經意的說出來,說是自己被男人給騙了。」
「那男人有妻兒,卻騙她是單身。」
「兩人處了很久,她提出結婚也提了很多次,但男人每次都擋了回去。」
「後來娃都有了,她才知道原來對方早就有妻子和孩子了。」
「而且那男人還是個鑽石王老五,有錢的很呢!」
大姐鄙視的tui了口氣,「你們是不知道,越是有錢的人越是沒良心!墨嫂子知道後,去找他,大概是想要個說法。」
「沒想到,對方卻把他們打了出來。」
「後來,又找了不少人來找她的麻煩,墨嫂子只能帶著兒子離開了。」
「她說她家裡也沒什麼人,她是被奶奶養大的,奶奶去世後她就是一個人了。」
「她很渴望家人,本來以為跟男人好了後,有兒子有丈夫能有個幸福的家,卻沒想到一切都是假的。」
「後來她便帶著孩子離開了,這才來到了我們村兒。」
沈祭眸光不住的震顫著,他倒吸了口涼氣。
這個故事……這個故事不是墨厭的故事麼?
為什麼會出現在他養父梁淮安的身上?!
他的腦海中忽然又想起來那個王子與貧兒的童話故事,難道說,童話中的王子與貧兒指的就是梁淮安和墨厭?!
可這怎麼可能!
墨厭15歲就回到盛家了,梁淮安一直在雲溪村生活,跟著墨玉姝一起生活。
盛家就算要接人,那也應該是接的15歲的梁淮安啊,怎麼可能是現在的墨厭?!
所以說,墨厭與梁淮安兌換了身份?!
梁淮安是那個真正的王子,墨厭是那個貧兒。
貧兒覬覦王子的富貴生活,所以才頂替了他的身份進入了盛家,梁淮安卻留在了貧瘠的雲溪村?!
那……後來墨厭與梁淮安的相識,是偶然還是故意呢?
沈祭心中一團亂麻。
現在的他幾乎可以確定,至少能90%的確定,老大KING很有可能就是墨厭。
老二Sovereign,是他二叔沈紀銘。
老三不知道。
老四很有可能就是他的養父梁淮安,那梁淮安又對應著哪個身份呢?
Monarch、Caesar、Rajah、Tzar、Shah……分別對應了誰?
墨厭和莫硯……又是什麼關係?
沈祭吸了口氣,抬起眸對著祝融使了個眼色,祝融會意。
他不動聲色的伸手進兜里拿出手機,背著大姐的臉撥了個號碼出去。
沈祭的手機叮鈴鈴的響了起來。
他看也沒看,快速的接了起來,「爸?」
「啊,知道了,這就過來。」
「沒跑多遠呢,就跟祝叔在這邊玩兒,嗯,知道了知道了。」
他啪嘰把電話掛了,然後對著大姐道,「阿姨,我爸叫我過去吃飯啦,我們先回去啦。」
「今天很抱歉,我弄壞了你們的玉米。」
阿姨抬手看了一下時間說,「啊,確實到吃飯的時間了,你們快去吧。」
「別說玉米了,你們雙倍賠償了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沈祭笑著道,「都是應該的。」
阿姨也笑著站起身,「那你們有空再來玩兒。」
沈祭嗯了聲,朝著她揮了揮手,三人又快速的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