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嗎?」
趙琳被這一聲呼喚打斷了思緒,她抬起頭,有些猶豫地看向齊宇。
她並不想被輔導功課,本身就無心學習,成績差的一塌糊塗。
就算想追趕,估計也無法趕上其他同學的學習節奏。
坐在這裡,只是覺得無事可做,打發打發時間罷了。
「算了,我去準備晚飯吧。」
溫瑤看了看許溪,向她拋去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許溪想了想,既然齊宇都主動開口了,應該也是願意再加一個學生的。
況且,她與溫瑤在這裡補習,空留趙琳一人,也不太好。
於是,她點了點頭。
溫瑤抓住了趙琳的胳膊。
「晚飯不著急,現在還早,一會上完課後,我們一起做吧。」
「不了,我落下的太多,學不學都無所謂了。」
趙琳搖了搖頭,欲圖掙脫溫瑤。
可溫瑤抓得很緊,趙琳完全無法甩開。
「趙琳!」
溫瑤的語氣冷了幾分。
「你覺得現在還能依靠誰?」
「學習已經是你唯一的出路了,你還不明白麼?」
聽到這話,趙琳的眼眸動了動,手上的動作有些僵住。
許溪也趕忙勸說道。
「來一起學吧,齊宇哥哥講得很好的,我的基礎也很差,能考到這個分數,全都是齊宇哥哥教得。」
最終讓趙琳決定留下的,是齊宇那充滿鼓勵的眼神。
這也是趙琳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家教老師。
他的眉宇俊朗,眼角和額頭有些細微的皺紋,眼眸中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與堅毅。
她點了點頭,從書包里拿出自己的試卷,放到了齊宇面前。
「你的偏科有點嚴重啊...」
齊宇邊看著,邊皺起了眉頭。
滿分100分的歷史卷,她能考到90分。
而其他所有學科加在一起,也剛好夠90分。
趙琳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兩聲。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齊宇給三個女孩重新從高一的知識點開始複習。
他講的很慢,很耐心,每講完一個知識點,都會停下來詢問她們是否理解。
他尤其關注著趙琳的神色,只要對方露出一絲疑惑的表情,就重複一遍剛剛所講的內容。
這也就導致了,整個學習節奏被放緩很多。
今天所輔導的內容,不如單獨輔導許溪時的十分之一。
許溪倒是覺得沒關係,和朋友們一起學習,她覺得能比較放鬆一些。
而且,某個大豬蹄子的心裡,應該也不會覺得酸溜溜的了。
溫瑤則一副認真的模樣,齊宇所講的解題思路,她感覺比學校里的老師教的更容易理解。
在講完知識點後,他會完全站在答題人的角度,仔細分析每個內容的考點,並傳授技巧。
她也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考試時抓耳撓腮,解不出來的題,原來是這麼簡單。
直到夜色完全籠罩了大地,齊宇才伸了個懶腰,看了看時間。
「今天就講這些吧,改天有空的話我再來。」
「謝謝齊宇哥哥。」
「齊宇哥,這麼晚了,留下一起吃頓飯吧。」
溫瑤站起身,真摯地挽留道。
聽完這幾個小時的輔導,她收穫頗豐。
怪不得許溪的成績就像坐火箭一般竄了上去,原來是有個這麼好的家教老師為她輔導功課。
正好一會她們三個也要做晚飯,留齊宇吃一頓感謝感謝他,也是應該的。
「哈哈,謝謝你的好意,不過算了,家裡還做了飯等我呢。」
齊宇笑了笑,婉拒道。
其實,他只是想趕緊接過許念的工作罷了。
畢竟,此時的許念,是在用他的騎手帳號為他跑欠下的時長,收入也都全部歸他所有的。
要把這些錢轉給許念,他肯定不會收。
自己在這待的時間越久,欠下的人情似乎就越多。
「噢,那好吧。」
見齊宇這麼說,溫瑤也沒有過多挽留。
齊宇點點頭,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這裡。
「我送送你。」
一直沉默著的趙琳開了口。
如果說今天誰的收穫最多,那一定是數她了。
原本都快放棄學習的她,聽完齊宇的輔導,居然感覺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追上其他同學了。
這都離不開齊宇細緻認真的講解。
她也清楚,齊宇之所以講題節奏這麼緩慢,都是為了照顧自己。
此刻,她的心裡對齊宇充滿了感激。
齊宇笑了笑,沒有拒絕。
趙琳並不笨,學習的速度不慢,只是比不過許溪這樣的妖孽罷了。
他能看出,趙琳聽得很是認真,進步也很大。
這對他這個授課老師來說,也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下樓的過程中,兩人一直沉默著,各自都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齊宇在盤算著,自己還欠許念多少人情,什麼時候才能還乾淨。
許念是他出社會以來結識的第一個朋友,各方面都很照顧他,一直虧欠他太多,齊宇總覺得過意不去。
而趙琳則還在回味著剛剛學到的知識點,加深印象。
突然,她腳底一滑,整個人向下栽了過去。
趙琳慌張地想抓住旁邊的支撐物,可手指划過欄杆,差了一絲距離,沒有觸碰到。
就在這時,站在她身前的齊宇穩穩地摟住了她。
「你沒事吧?」
齊宇關切地詢問道。
趙琳驚魂未定地搖了搖頭。
隨即,她低頭向下看去,頓時臉頰一片緋紅。
此時的兩人,正在以一個非常親密的姿勢摟在一起。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某個挺拔的部位正傳來對方胸膛上結實的觸感。
這是她與宋嘉懿相處了一年,都沒有有過的親密行為。
還好,齊宇只是稍稍穩住了身形,便將她鬆開。
「謝謝!」
她鬆了口氣,真摯地向齊宇道謝。
齊宇淡淡地擺了擺手:「沒關係,樓梯上有些融化的雪水,上下樓梯的時候小心點。」
趙琳靦腆地點了點頭。
走到小賣部門外,寒風呼嘯著刮來,捲起地上的陣陣碎雪,拍打在兩人腿上。
趙琳轉過頭,發現自己堆的雪人缺了一塊。
也許是因為風大,或是有調皮的小孩搗蛋,有兩條掃帚做的胳膊掉了下來。
她趕忙蹲下身,重新復原雪人的樣貌。
「這些雪人,是你堆的嗎?」
齊宇也彎下腰,幫助她一併修復殘缺的雪人。
趙琳指了指面前的三個小雪人。
「這三個是我堆的。」
齊宇仔細地看了看她手指三個雪人的樣貌,露出了個恍然大悟的神情。
「這是幸福的一家人吧,爸爸,媽媽,還有孩子。」
趙琳點了點頭。
齊宇不禁誇讚道。
「做的很棒,左邊的爸爸氣宇軒昂,右邊的媽媽年輕美麗。」
隨即,他話鋒一轉,疑惑地問道。
「可中間這個代表孩子的雪人,為什麼臉上是一片空白呢?」
「是不是還沒來得及完工呀。」
聽到這話,趙琳的眼眸黯淡了下去。
「因為,孩子愧對了父母的期望,沒有臉面面對他們。」
兩人陷入了許久的沉默,只剩下呼嘯而過的風聲。
過了許久,齊宇輕輕地拍了拍趙琳的肩膀。
「我的父母經常對我說,不要有太大壓力,過得不順心了隨時回家,家裡再窮,也永遠有一口飯留給我。」
「他們不期望我有多大成就,也不期望我能賺多少錢,但只希望我平安成長,過的開心。」
「我想,小雪人應該也沒愧對它父母的期望吧。」
......
送走了齊宇後,趙琳回到小賣部,鎖好了捲簾門。
那個沒有表情的小雪人,已經被刻畫上了幸福的笑容。
它抓著身旁父母的衣角,一起欣賞著這徵兆來年風調雨順的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