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溪哭得很兇,一直過了接近一個小時,不知是淚水已被哭干,還是已經用盡了力氣,才緩緩停止抽咽。
「對不起,小溪。」
輕輕撫摸著許溪凌亂的青絲,許念眼眶通紅。
「哥哥...為什麼要推開我..」
許溪沙啞著嗓子緩緩開口。
沉默了許久,許念的喉結上下滾動。
想說出嘴的話,又被他咽回了肚子。
他的嘴角不停蠕動,似乎在組織著語言。
「那封情書...是怎麼回事?」
可醞釀許久,最終只吞吞吐吐出這樣一句話。
內心的真實所想,根本無法欲蓋彌彰。
聽到這話,許溪的眼眸中拂過了些許疑惑。
她愣神許久,忽然想起了什麼,飛奔到自己的書包邊,瘋狂地把一本本書扔出。
最終,在書包的最底下,她顫抖著拿出了一封印著大大的愛心的信封。
「哥哥...你說的...是這個嗎?」
許溪的手指微微捏緊,信封的外表開始扭曲褶皺。
許念機械般地點了點頭。
頃刻間,那封信封被許溪拼命撕扯,碎成一小塊一小塊,像是冬月的漫天飛雪般,飄落在地上。
許溪大口喘著氣,她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被劃傷,隱隱出現了幾道血痕。
她顫抖著,沙啞著跟許念說起了情書事件的來龍去脈。
...
「我根本不知道書包里被塞了這封情書,如果發現了的話,我會立刻把它扔掉的...」
許溪的嗓音中出現了幾分怒意,緊緊攥著拳頭。
因為這樣一封情書,她與哥哥之間,產生了這麼大的隔閡。
許溪開始後悔了。
後悔撕早了,沒先找出情書的來源是哪個不長眼的人。
「哥哥...我從沒喜歡過這些人,在學校里從沒有跟他們說過一句話,甚至連他們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的聲音裡帶起了哭腔。
「不止是這些情書...小溪。」
得知整件事是個烏龍後,許念莫名地在心裡鬆了口氣。
他擦了擦許溪的眼角,認真地說道。
「你已經成年了,以後,你會遇到你喜歡的人,他會對你很好,就像哥哥對你這麼好一樣。」
「我們遲早都將會分開,你會和你心愛之人戀愛,結婚,組建家庭。」
「到時候,哥哥會很傷心的,為了那時不會特別難過,我們需要保持一點距離。」
「慢慢的遠離,總比斷崖式的切割更容易接受一些。」
「不...不要!!!」
許溪捂住耳朵,大聲尖叫著。
看著髮絲凌亂,渾身發顫,情緒逐漸要崩潰的許溪,許念趕忙打斷了即將出口之言。
「哥哥...小溪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你的...」
許溪坐到了許念腿上,伸出纖細的雙手抱住了他,抽咽著道。
「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小溪只會有一個家庭,唯一的家人就是哥哥。」
「哥哥,你答應過我,等我畢業賺錢了,就讓我來養你呢。」
「所以...小溪永遠都不會離開哥哥...」
句句言語,深深觸動著許念的內心。
他顫抖著把許溪攬入懷裡,眼淚止不住地滑落。
讓許溪永遠留在自己身邊,這很自私。
那又怎麼樣?自私就自私吧。
與其去為那不可預期的未來做提前打算,不如活好當下,做出最符合自己內心的決定。
「哥哥...答應我...不要丟下我...好嗎...」
「好...」
這一次,許念沒有拒絕,而是用摟緊她的雙臂來給出回答。
「哥哥...那個女人,是誰?」
許念能明顯感覺到,說出這句話時,許溪的語氣明顯冷了幾度。
「哪個女人?」
「那個身上有紫羅蘭香水味的女人...」
許念心裡一驚,她是怎麼會知道周曉曼的存在的?
不過,看著許溪那苦苦哀求的眼神,許念嘆了口氣,還是老老實實地解釋起來。
從一年前的KTV相遇,到今天為周曉曼送餐時摔倒,周曉曼為自己包紮的經歷,全盤托出。
當然,他隱瞞了被周曉曼猜透自己身世的事情。
聽到哥哥出了車禍,許溪趕忙蹲下身,檢查了下哥哥腿上的傷口,看到已經被繃帶包紮的嚴嚴實實,才微微鬆了口氣。
「哥哥...你喜歡她嘛?」
聽到這話,許念微微一愣。
「為什麼會問這個?」
許溪眼眸低垂,小手緊緊抓住許念的衣角。
她猶豫了很長時間,似是在組織著語言。
「我...我怕哥哥有了喜歡的人,就會丟下我...」
她漲紅了臉,才從嘴裡憋出這樣一句連她往後回憶起來,都覺得虛假的話。
但這對許念很管用,一抹心疼出現在了他的眼眸中。
「傻丫頭,不會的...」
許念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在他心裡,戀愛與婚姻,不是他可以觸及的東西。
養活許溪和自己,已經讓他身心俱疲。
哪來的精力,再去喜歡其他人。
更何況,不論周曉曼的過往,他對這種隨時都能看穿他內心的人充滿懼意。
仿佛自己那用沉默和滄桑編織的外衣,被扒的乾乾淨淨,所有內心的不堪和窘迫,都如赤身裸體般暴露在他人面前。
「有你陪著,就夠了。」
許念摸著許溪凌亂的青絲,柔聲哄道。
上天已經賜予了他親情,他已知足,不會再去奢望感情。
聽到這話,許溪再次哭出了聲。
她趴在許念的懷裡,晶瑩的淚珠一滴滴地滾落,夾雜著這些天的委屈,落在了許念的衣衫上。
「哥哥,你的繃帶有些弄髒了,我幫你重新換一下。」
「沒弄髒呀?你看還乾乾淨淨的。」
「上面染上了香水味,不利於傷口癒合的。」
「噢...那好吧...」
雨停了,烏雲悄悄地散去,夜空中繁星閃爍。
整座城市被沖刷地乾乾淨淨,秋老虎的暑意被趕得無影無蹤。
蛙鳴聲不止,奏響著和諧的篇章,穿過玻璃窗,為緊緊相擁而眠的兩人演奏著來自大自然的安眠曲。
兩天後,因病請假多日的許溪回到了學校。
她返校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所有人的面前,把還未來得及扔掉的情書撕的乾乾淨淨。
那決絕的態度以及冰冷的眼神,讓所有還抱有僥倖之心的外班同學心裡一陣打顫。
「瑤瑤,幫我一個忙唄。」
「什麼忙?」
「教教我跆拳道吧,我想用來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