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嘆了口氣,把書放回了原處。
就在這時,沉寂許久的手機響動了一下,是外賣軟體自動派單的通知。
許念看見上面的地址,忍不住皺了皺眉。
又是周曉曼的訂單。
......
「許先生,看完曉曼寫的故事,感覺如何?」
周曉曼早早候在了門口,笑吟吟地等待著許念的到來。
「你的書賣的很差。」
許念面無表情地把她點的水果沙拉,放在一旁的鞋柜上。
他頓了頓,繼續問道。
「書里寫的,是你的身世麼?」
「我很高興,許先生能成為我的讀者。」
周曉曼沒有回答,她抬起手,撩了撩瀑布般的紫發,眼中悄然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之色。
忽然間,她似乎感知到了什麼,伸出鼻子輕輕嗅了嗅。
「看來許先生的身邊,有人因為曉曼的存在而感到不高興了呢。」
「你知道就好。」
許念剛準備離開,卻忽然覺得一陣匪夷所思。
「你怎麼知道的?」
自己妹妹對周曉曼莫名的敵意,他從來沒在周曉曼面前提起過。
周曉曼輕笑兩聲。
「白玫瑰的花香,味道很好聞哦。」
話音剛落,她就關上了房門。
許念疑惑地撓了撓頭。
白玫瑰的花香?是什麼意思...
猛然間,他似乎想起什麼,仔細嗅了嗅自己的衣服。
上面殘留著一縷清幽淡雅的香味。
是早上臨出門前,許溪在自己身上蹭下的香水味。
......
隨著高考的日子越來越接近,許溪的複習壓力越來越大。
除了每天放學後固定要去溫瑤家幫她們輔導兩個小時外,她在回家後也是挑燈夜讀到凌晨。
這些天,許念在打掃衛生時,掃出的頭髮數量是越來越多了。
「小溪,把這個喝了吧。」
許念端著一碗剛煮好的黑芝麻糊,放到許溪的書桌邊。
「嗚...等一下。」
許溪不停打著哈欠,左手托腮,右手在寫滿了計算公式的草稿紙上飛快書寫著。
在她的面前,有一道解到一半的數學題。
許念記得,在他出去煮芝麻糊前,許溪的筆尖就停留在這道題上。
過去了這麼長時間,依舊在與這道題奮戰麼。
芝麻糊不斷冒著白煙,帶走剛出鍋時熱氣騰騰的溫度。
許念嘆了口氣,拿過一張凳子坐下,用手捂住碗沿,儘自己所能地降低些芝麻糊冷卻的速度。
他沒有催促許溪,靜靜地端詳著她認真解題時的樣貌。
她的字跡非常漂亮,即使是草稿紙上已經寫的密密麻麻,也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筆一划。
就像她安靜的側顏一般,美貌的同時又十分端莊。
恍然間,一縷凌亂的青絲從頭頂滑落,粘在了許溪高挺的鼻樑前。
她鼻子皺了皺,似乎覺得有些不適。
許念伸出手,把那捋青絲撥弄到她的耳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除了筆尖與紙張摩擦的沙沙響外,屋子裡安靜的出奇。
終於,在過了接近半個小時後,許溪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揉了揉惺忪的雙眼,伸了個懶腰後,迷迷糊糊地抬起頭。
「嗚...哥哥,幾點了?」
「已經兩點鐘了。」
許念的目光停留在她濃厚的黑眼圈上,忍不住一陣心疼。
他很想告訴許溪,哪怕你學習成績不好,沒考上好的大學,也沒有關係。
哪怕以後你賺不到錢,哥哥也願意繼續養著你。
聞言,許溪像只泄了氣的皮球般,直直地趴在了桌子上。
她側過頭,眼皮沉沉地落下,只留下微微一小條縫,端詳著陪了她一夜的哥哥。
「把芝麻糊喝了,就睡覺吧。」
許念鬆開捂著碗的手,把芝麻糊端到許溪面前。
還好,芝麻糊的溫度沒有流失太多,現在還是熱熱的。
許溪輕輕點了點頭,但依舊趴在桌子上,只是微微張開了櫻桃小嘴。
「真拿你沒辦法。」
許念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瓜。
他知道,當許溪擺出這副姿態時,就要輪到他來投餵了。
「啊~張開嘴。」
許念用勺子舀起一勺芝麻糊,吹了吹後,將它遞進了許溪的嘴中。
許溪的小嘴蠕動了一會,慢慢地咽下。
「嗚...好甜。」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重,到最後只剩下嘴巴在下意識地張嘴咀嚼。
一碗芝麻糊喝下肚後,許溪滿意地擦了擦嘴,伸出手張開胳膊,作出了一副求抱抱的動作。
許念知道,這是要自己抱她去睡覺的意思了。
於是,他蹲下身,把許溪緩緩抱起,慢慢走到床邊。
可當他試圖把許溪放到床上時,卻發現她的兩隻小手緊緊抱著他的胸膛,怎麼也放不下來。
「下來吧,小溪,到地方了。」
許念輕輕拍了拍許溪的後背,回應他的只有一陣淡淡的呼嚕聲。
睡著了麼?
許念苦笑著搖了搖頭,只好躺倒在了床上,充當起了小傢伙的人肉床墊。
他沒有立刻入眠,而是拿出手機,把聲音調到靜音,觀看視頻學習著一道叫做「核桃黑芝麻發糕」的點心。
聽說這種食物,可以補充發梢間缺失的維生素,從而一定程度上減緩脫髮。
現在的許溪,頭髮掉的已經和他們初見時差不多了。
回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許溪那能夠垂落腰間的,一頭烏黑漂亮如瀑布般的秀髮,許念就止不住地心疼。
他學習地很是認真,就像是許溪在解題時的那般模樣。
......
從柳樹新鮮抽出的枝芽到楊柳依依,雲城正式邁入到了六月盛夏。
這天,許溪難得的不是被哥哥喊醒。
休息足十個小時的她,一覺睡到了自然醒,此刻是精力充沛。
「哥哥,你知道為什麼高考是十點鐘開始,而不是八點鐘開始嘛。」
正在廚房煎著雞蛋的許念撓了撓頭,思考了許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不知道欸,是不是監考老師八點鐘起不來?」
他這句話逗得正在扎頭髮的許溪咯咯直笑。
「哈哈哈~怎麼可能。」
她走到許念身邊,笑著擦了擦他額頭上的汗。
「因為我們國家的東西距離很長,京城六點鐘日出的話,那麼最西邊的疆省就要八點鐘才會日出。」
「這樣一來,我們這的十點鐘,就相當於那邊的八點鐘。」
「為了讓疆省的同學也能以飽滿的精神狀態參加高考,所以就統一到了十點開始考試啦。」
「噢,這樣啊。」
許念關掉了油煙機,把兩個剛煎好荷包蛋夾到盤子裡。
荷包蛋的外圍焦焦的,還在滋滋地冒著油,蛋黃部分卻還是QQ彈彈的,沒有完全凝固。
這樣的荷包蛋深受許溪喜愛,據她所說,只有能吸著吃的蛋黃才是最好的蛋黃。
「那你準備好以飽滿的精神狀態參加高考了嘛?」
「準備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