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三盤精緻的壽司被端上了桌。
看起來賣相還不錯,每個壽司都被包的圓圓滾滾,肉鬆和火腿給的也很多,隱隱快將包裹著米飯的海苔給撐開。
那份火雞面壽司看起來也很不賴,沾滿辣油,歪歪扭扭的火雞面從頂部探出,像是燙完頭髮的美女。
許念夾起一塊肉鬆壽司嘗了嘗,不禁點頭讚嘆。
味道很棒,肉鬆很新鮮,脆脆焦焦的,一口下去,唇齒間瀰漫著肉香。
「哥哥,這家壽司好好吃欸!」
許溪的小嘴巴嚼著嚼著,頓時兩眼放光。
她一隻手捂著臉頰,細細品嘗著,每一口下去都是滿滿的美味。
尤其是那份火雞面壽司,簡直是好吃到了極點。
本身她就對辣辣的東西非常喜愛,在壽司里加入火雞面,百分百戳中了許溪的味蕾。
很快,三份壽司就被兩人瓜分殆盡。
「老闆,再來一份火雞面的壽司。」
許念用紙巾擦了擦嘴,看妹妹還沒吃夠,於是打算再點一份她吃起來最香的火雞面壽司。
「老闆?」
可他喊了好幾聲,後廚里卻遲遲沒有回應。
許念疑惑地皺了皺眉,起身向後廚的方向走去。
「...求你了!租金你退我一半就成,押金我不要了還不行麼?我真堅持不下去了...」
只見老闆正把手機拿在耳邊,對著電話那頭苦苦哀求著。
原來在打電話呀。
許念識趣地退了出去,站在收銀台旁,靜靜等待著老闆掛完電話。
聽老闆在電話里的意思,似乎是在央求著房東能讓他提前退租,不想再經營這家店了。
但房東好像並不同意。
味道做的這麼好,為什麼要關店呀?
許念在心裡嘀咕著。
暑假生意慘澹很正常,但馬上就要開學了。
以這位老闆的手藝,以及親民的價格,一定會賺的盆滿缽滿,
要是自己經營這家店,說什麼也要繼續做下去。
正想著,老闆掛斷了電話,陰沉著臉走出後廚。
「麻煩再來一份火雞面壽司。」
許念掃碼支付了十元錢。
他想了想,又對老闆說道。
「再過一周就要開學了,等開學了你的生意就會好起來,加油吧。」
只見老闆輕輕嘆了口氣,搖搖頭,什麼也沒說。
「哥哥,你吃飽了嗎?怎麼不點一份你吃的呢?」
聽到哥哥只點了一份火雞面的壽司,許溪拽了拽他的衣角,柔聲問道。
她知道哥哥不愛吃辣,剛剛的那份火雞面壽司,哥哥一口都沒有動過。
「我吃飽了,你先吃,我出去逛逛,一會回來找你。」
許念輕輕拍了拍妹妹的小腦袋,離開了這家壽司店。
炎熱的夏天,這家店裡沒有空調,悶得有點難受。
不如出外面轉轉,順帶去一旁的蜜雪冰城裡,給妹妹帶一杯冷飲。
小吃街里很冷清,沒有他送餐時餐館外那震耳欲聾的GG聲。
只有巷邊兩旁樹梢上,那來自盛夏的蟬音,點綴著這門可羅雀的小巷。
真好呀,這靜謐的環境,加上緊挨著雲城大學,書香味十足。
要是能在這裡開一家店,邊賺點錢,邊趕著書香氣息讀讀書,過過愜意的生活,就好了。
不僅能更方便照顧到小溪,還能多與同齡的大學生們接觸接觸,讓自己也能沾點文化氣息。
許念摸了摸手上的老繭,苦笑著搖了搖頭。
想想就好,以自己的本事,還是老老實實地送外賣吧。
做生意這種聰明人才能幹的事,不適合自己這種粗人。
走著走著,一家貼著「旺鋪轉租」字樣的麵館吸引了許念的注意。
麵館的捲簾門緊閉,鎖上還殘存著前兩天的雨水,隱隱有些生鏽,門口長出了些許散亂的雜草。
估計老闆也是在暑假來臨時,便閉店歇業了吧。
許念嘴唇嗡動,緩緩讀出轉租信息上留下的電話號碼。
越讀著,他的心臟跳的越快。
鬼使神差地,許念拿出手機,撥通了那一串電話號碼。
彩鈴響了很長時間,對方依舊沒有接通。
就當許念準備掛斷時,一個不耐煩的男音從電話里響起。
「他媽的,老子不貸款!不買保險!不需要流量!還有事嗎?」
「你好,你是新陽麵館的老闆麼?」
許念抬頭望向麵館的招牌,平靜地說道。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輕咳了幾聲,態度軟了一點下來。
「是我,怎麼了?」
「我看咱店裡貼了個轉租的告示,想問一下你打算多少錢轉?」
聽到許念是詢問有關轉租的事情,那邊的男人頓時高興起來,就連語氣中都帶起了幾分諂媚。
「咳咳...好兄弟,你真打算租麼?」
「有這個想法。」
許念坐在麵館門前的台階上,淡淡地回復道。
問一問,反正也不花錢。
「兄弟,三千塊一個月,我這麵館是兩層的,加一起一共四十平,還剩一年的租期,四萬八拿走,你看怎麼樣?」
三千塊一個月?
許念挑了挑眉,有些不可思議。
在送外賣時,他與許多飯店的老闆都混的很熟,沒少和他們聊過天。
他們紛紛吐槽,這年頭開飯店做生意,就是在給房東打工。
在雲城這樣寸土寸金的城市,步行街里,一間40平的門店一年租金就要十萬。
算下來,一個月的租金就需要八千多。
而在這裡,三千塊的月租,便宜到讓許念幾乎無法相信。
他抬起頭,重新核對了一下電話號,確認自己沒有聯繫錯人。
聽許念久久沒有回覆,那邊的男人頓時有些著急起來。
「兄弟!別著急掛!兩千八怎麼樣?麵館里的廚具都是現成的,二樓我還改成了臥室,晚上可以睡在裡面,如果你是在雲城租房住的話,還能省一筆房租錢!」
聽到這話,許念真的有那麼一瞬間,感到有些心動。
「謝謝,我考慮考慮。」
不過,心動只持續了一瞬,他便掛斷了電話。
這些年,許念雖然早出晚歸,賺到了不少錢,但基本都花在了養妹上。
存款並不多,手頭只有三萬塊不到的現金。
即使是房租降到兩千八一個月,他也付不起一年的租金。
許念把手機揣回兜里,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能耐了,居然還會有幻想著開店的一天。
自己這樣的人,能用體力和汗水換點血汗錢,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