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辦法啊!這真的是好辦法!」
「太妙了這個點子!怪不得這幾天我看溪念水餃每天都營業到很晚才打烊,原來是打通了外送渠道!」
「我也想找倆學生幫我送,但我不放心呀,大家都不認識,要是取了餐不給我送就完蛋了!」
......
眼見大家皆是興致勃勃,許溪微微笑了笑。
她舉起纖細的小手,豎起兩根手指,在眾人眼前晃了晃。
「但是,我們不會白白幫大家送餐。」
「每單外賣,我們會收取售價百分之二十的佣金,作為配送費。」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百分之二十?這也太高了吧!」
「本身我們的利潤就很少,一下抽走這麼多,還怎麼賺錢呀?」
「某團和飽了麼才抽百分之二十五,還能幫忙做宣傳,百分之二十就提供個配送?這也抽的太狠了吧...」
......
面對眾人的質疑,許溪向坐在人群中的壽司店老闆挑了挑眉,使了個眼神。
壽司店老闆會意,他站起身,對著眾人喊道。
「大家都安靜,聽我講一講!」
他的語調就沒有許溪這麼溫柔,帶著糙漢子的怒火,一下就鎮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一個個都做幾年生意了,還不知道固守堂食是自尋死路麼?」
「想讓人學生們幫你送餐,又不想給錢,哪來的這麼美的事情?」
「二成的抽成多麼?都是做餐飲的,哪個毛利沒有五成以上?讓出二成很過分麼?」
「那個拿某團說事的,某團的騎手能幫你送進學校還是咋的?」
「這二成,我櫻花壽司讓抽!你們可以嫌貴不往學校送,或者自己找其他人。」
「自己想想,養一群男寢女寢都能隨時幫你送的送餐員要花多少錢?」
「醜話說在前頭,等我們往學校里送餐,瓜分完校內顧客,沒人來你店裡吃飯了,別來怪我們搶你生意!」
壽司店老闆的這番話下來,在場的老闆們紛紛低下了頭。
他們心裡都清楚,送餐到寢雖然要抽二成,但是還能賺到三成毛利。
如果不讓校內學生送餐的話,自己連一成都賺不到,因為根本不會有顧客。
如此鬧騰一番,只是想盡力壓縮抽成比例,讓自己多賺一些罷了。
這時,許溪清了清嗓子,出來打圓場。
「叔叔嬸嬸們,我知道一下子抽走兩成利潤,確實很高。」
「但是,請聽我跟大家算一筆帳。」
「我們小吃街售賣食品的均價,差不多都在15元左右,兩成就是3塊錢。」
「我們會安排人從各位店裡取餐,送到學校附近的接餐點,不用叔叔嬸嬸們頂著夏日酷暑和冬日寒風外出,這裡就需要一塊錢的人力成本。」
「校內的同學們接到餐後,需要走步行十分鐘的路程前往各個宿舍樓,一步一步踩著樓梯送到各個寢室,這裡也需要一塊錢的人力成本。」
「剩下一塊錢,用來保障餐損,如果送丟了,或者有同學收餐後,發現餐盒破了,灑湯了,要退單,這部分的損失由我們承擔。」
「現在,大家還覺得這兩成抽的很多麼?」
話落,眾人紛紛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只不過,他們議論的內容已經不再是嫌棄抽成比例高,而是討論要不要觀望一段時間,看看其他店的效果。
已經有不少老闆站起了身,打算與許溪簽訂送餐協議。
許溪則不著急,只見她從皮衣口袋中拿出手機,低頭看了眼屏幕上的時間。
「當然,我也知道大家做餐飲賺的都是辛苦錢,我哥哥凌晨三四點鐘就要起床和面調餡,我在晚上十點多鐘才能收拾完衛生打烊。」
「都是為了討一口飯吃,我無意把各位叔叔嬸嬸當作掙錢的工具,只想幫街坊鄰居一起脫離連年虧損的困境。」
「這樣吧,現在是晚上九點半,在晚上十點之前與我們簽訂送餐協議的餐館,我們只抽取十五個點的佣金!」
「而且,還贈送一次免費發傳單的服務,僅限前十位簽約的餐館,往後還需要我們幫忙發傳單的話,就要按照一百元一棟樓的價格了噢~」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譁然。
「我先簽了!誰也別跟我搶前十!」
「帶我一個!我先來的!」
「別擠我別擠我!明明是我先來的!」
...
「嘿嘿,小姑娘,咱們可是說好了,我幫你吆喝,你只收我一成佣金哦。」
輪到壽司店老闆簽協議時,他摸著後腦勺,訕訕笑道。
「放心吧,叔叔,我說話算話!」
許溪的小手輕盈舞動,快速在一份送餐協議里寫上了10%的抽成比例。
壽司店老闆毫不猶豫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店名,離開的時候,嘴角一直噙著笑容,仿佛占到了什麼天大的便宜,讓其他老闆都非常疑惑。
「嘖...溪寶真是個做生意的鬼才啊...」
溫瑤雙手抱在胸前,一邊咂舌一邊搖頭。
「這是真把市場營銷課聽進去了...」
趙琳撩了撩劉海,哭笑不得地說道。
每當聽到市場營銷課的禿頭老師,在台上講著各種燒腦理論時,她都覺得昏昏欲睡。
她不止一次感慨,這種課到底是誰在聽啊,教的真的有用麼?
有的,居然還真有...
「沒想到啊,好不容易摘下外賣員的帽子,走進大學校園,結果還是外賣員的命。」
齊宇自嘲地笑了笑。
不過,他一點也沒覺得委屈。
許溪跟商家所要十五個點的佣金,就是為他們而要的。
如果單量夠大的話,自己說不定能在課餘時間,賺到比以往全職送餐更多的錢。
許念看向妹妹那微微搖晃著馬尾辮的背影,感慨萬千。
什麼「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飢餓營銷」...他是一個詞都聽不懂。
但並不妨礙,妹妹將這些古靈精怪的鬼點子活靈活現,獨自與這麼多商家談判,將一件費力不討好的事情轉化為一項賺錢的生意。
仔細想想,自己的生意能做起來,每一項都離不開妹妹的身影。
暖黃色的路燈照亮許溪和手中的鋼筆,在許念面前落下一個嬌小玲瓏的影子。
不知不覺,自己已經成為站在妹妹身後的人了啊。
一陣夾雜著秋意的晚風吹過,輕輕吹起街旁金黃的落葉。
許念伸出手,想取走隨風飄到妹妹肩上的葉片。
可布滿老繭的手懸在了半空,又緩緩垂下。
這時候觸碰,會打擾正在專心談判的妹妹吧。
許念的視線有些模糊。
他有一種預感,曾經扑打著脆弱的翅膀,跟在他身後的那隻小小幼鳥,以後會成長為一隻鳳凰,飛向他只可仰視的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