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末,中午。
天氣有點冷了,窗外下起了細如絨毛般的小雪。
校園裡的小樹上,斑駁點綴著細膩的潔白。
小情侶們嬉笑地在淡薄浮雪的路面上打鬧著,時不時腳底打滑,摔上一跤,惹得對方哈哈大笑。
這一晚上,許溪睡得很不好。
應該說,這幾天晚上,沒有一覺是睡得好的。
連著一周沒有見到哥哥了,這是他們相識以來,第一次分別這麼久的時間。
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回去見哥哥。
不管溫瑤和趙琳說什麼,做什麼事情,她都不會再心軟。
少女穿著單薄的秋衣,踩著樓梯靜悄悄走下床。
對鋪的兩張床空空如也,被子疊的整整齊齊。
正好,趁她們不在,趕緊離開寢室。
一陣寒風自窗外吹過,惹得她抱緊了自己纖瘦的身子。
穿上衣服褲子,套上外套,少女如一陣風般,離開了宿舍。
在樓梯間,許溪看到了兩個此時最不想遇見的身影。
「溪寶,這麼愉快美妙的周末,你要去哪裡呀?」
兩女一左一右,擋住了下樓的去路。
許溪的小臉陰沉下來幾分。
「讓開。」
她冷冷地說道,冰冷的語氣宛如窗外的冬日寒風,吹得溫瑤不禁打了個哆嗦。
這是她認識許溪以來,後者第一次用如此冷淡的態度與她對話。
許溪面無表情,冷眼直視溫瑤,揣在口袋裡的拳頭不經意間攥緊了幾分。
溫瑤莫名感到一陣懼意,情不自禁地向後退了兩步。
她感覺,現在的許溪就像是一個處在爆炸邊緣的火藥桶。
倘若再說出一句阻攔之語,便是點燃那最後一截引線的星星之火。
幸好,她早有準備。
「溪...溪寶,我買了一個小時後的電影票,今天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呀?」
在面前少女的臉色徹底垮下來之前,溫瑤趕忙補充道。
「許念哥也去。」
聽到這話,許溪微微一怔,瀕臨爆發的滿腔怒火似是被潑了一盆冷水,頃刻間消散。
「真的?」
她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一旁的趙琳。
趙琳猶豫了一會,在溫瑤瘋狂的眼神暗示下,最終點了點頭。
「我和溫瑤一早起來,就是去找許念說這事的。」
「走!我們現在就去!」
不等兩女回過神,許溪已經拽著她們的胳膊,急匆匆地往樓下小跑。
「欸!等等等等!」
溫瑤火急火燎地拉住了許溪。
「溪寶,你確定你要以這個形象去和許念哥看電影麼?」
許溪愣了愣,接過趙琳遞來的鏡子,從中看到了一張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容顏。
一周沒洗的頭髮油膩膩的,粘成了一縷又一縷,披頭散髮的模樣,像是電視中出來的貞子。
長期未休息好的俏臉毫無血色,長出了幾顆痘痘,尤其是額頭上的那一顆,宛如二郎神的天眼。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大眼睛腫的厲害,仿佛隨時都要蹦出眼窩。
低頭看去,身上的穿搭也是不倫不類。
秋衣外面套睡衣,睡衣外面套外套,臃腫難看還不合身。
下半身也是如此搭配,粉色秋褲的一角還露了出來,在黑色棉褲的映襯下,格外引人矚目。
最絕的是,腳上穿著的還是可愛的小熊拖鞋,左腳和右腳的棉襪也不是一個顏色。
一瞬間,她的小腦袋似是要冒出蒸汽。
「啊!怎麼會這樣!」
許溪捂住了小臉,羞恥地跑回了寢室。
溫瑤和趙琳對視了一眼,快步跟上。
完蛋完蛋完蛋完蛋....還有一個小時就要和哥哥一起看電影了,這麼糟糕的形象,該怎麼面對哥哥?
少女在衣櫃前翻翻,衛生間裡跑跑,急得焦頭爛額團團轉。
從哪裡開始打扮?好煩呀!
「溪寶,快來!我幫你先洗個頭!」
溫瑤調好了熱水,拉著許溪的小手,帶她來到洗漱台前,清洗那油糟糟的頭髮。
那茂密的長髮,幾乎要用掉半瓶洗頭膏。
溫瑤累個半死的同時,又忍不住一陣羨慕。
洗完頭出來,趙琳無縫銜接給許溪戴上蒸汽眼罩,護理雙眼的同時,用吹風機幫她吹頭。
「衣服...對!衣服!」
緊接著,溫瑤來到她的衣櫃前,幫許溪挑選約會的穿衣打扮。
許溪的樣貌和身材,最適合走清純可愛風的路線了。
正巧,自己有一套完美契合她風格的穿搭。
趙琳拿出了自己的化妝盒,幫許溪化了個淡妝,遮住了這兩天冒出的痘印。
......
緊趕慢趕之下,半個小時後,許溪站在鏡子前,看著煥然一新的自己,開心地拍了拍小手。
柔順的雙馬尾一蹦一跳,頭頂的呆毛高高翹起。
原本就細膩潔白的小臉蛋,在趙琳的精心打扮下,顯得格外粉嫩水靈。
一個活力滿滿的元氣少女就此誕生。
「瑤瑤,琳琳,謝謝你們~」
許溪眼角彎彎,甜甜地笑了笑。
這一周積攢的委屈和幽怨,在此刻徹底消散。
「嘿嘿~我可愛的溪寶,今天絕對要迷死一大片人。」
最後幫許溪噴完一圈淡淡的香水後,溫瑤和趙琳拉著許溪的胳膊,一路向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地上下完雪有點滑,溪寶你慢點...」
......
校門東側柵欄,涼亭接餐點。
「接穩了,這一份的湯有點撒了。」
「行,放心吧許哥。」
齊宇小心翼翼地從柵欄縫中接過許念手上的餐,看著他黑黑的眼眶,忍不住勸道。
「許哥,送完這趟,你回去睡個午覺吧,你都快成熊貓眼了。」
許念揉了揉酸澀的雙眼:「沒關係,最近有點失眠,睡不著。」
這些天晚上,他的睡眠質量一落千丈。
躺床上許久睡不著不說,還經常半夜猛然驚醒,摸著空空如也的懷抱,莫名感到孤寂與失落。
就連許久沒有做過的噩夢,也時常找上了他。
店裡的衛生有幾天沒收拾了,臥室里亂糟糟的。
每天幹完活回家,就是躺在床上和窗戶中自己的倒影大眼瞪小眼,提不起一點幹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