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溪!即使我們再也做不成朋友,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犯錯!」
溫瑤想去拉許溪的手,卻被後者狠狠地甩開。
她黛眉緊蹙,厲聲道。
「近親相戀是法律所不許,社會所不容的禁忌!」
「你也知道其中利害,說得頭頭是道,我就不跟你重複了。」
「許念哥對你很好,我們都看在眼裡,但你們的關係只能是兄妹!絕對不可以越過雷池半步!」
「我們相處了兩年多了,我一直拿你當我最好的朋友看待。」
「如果你對許念哥產生了超越兄妹的感情,我一定會想盡辦法矯正你,讓你停下錯誤的腳步。」
「你罵我也好打我也好,以後跟我斷交也好,我問心無愧!」
趙琳也嚴肅地點了點頭,表明自己的立場。
正是因為許溪對她有過大恩,她才不能眼睜睜看著許溪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你們!!!」
許溪被氣的七竅生煙。
她剛想解釋什麼,卻被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
同時,溫瑤和趙琳的手機也響起了無數通知提示音。
一聲又一聲的響鈴,就像是催命符般轟炸著她們。
拿出手機一看,在過去的半小時裡,齊宇給她們每個人都打了好幾十通電話。
卻因電影院內沒有信號,一個都沒有成功撥進來。
在恢復信號的一瞬間,這些積壓的漏話提醒瞬間占滿了手機屏幕。
在許溪的手機上,赫然顯示著也是齊宇的來電。
「餵?」
「許溪!你終於接電話了!快來附一醫!許哥出車禍了!現在在急診搶救!下病危了!」
「餵?你聽到了嗎?餵?」
...
耳朵忽然聽不見了,因為大腦的每一寸神經都已被這晴天霹靂的消息震碎。
只剩下瞪大到可怕的雙眼,絲絲流淌出渾濁的眼淚。
胳膊還舉在半空,手機從手掌中墜落,「啪嗒」一聲,摔在了地上。
腿是什麼時候開始發軟的呢?已經沒印象了。
失去意識的最後時刻,只記得被兩雙胳膊,攬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師傅!去附一醫!能開多快開多快!十五分鐘內必須到!」
「不行不行,你這活我接不了,現在下雪天路還滑,不下雪都得開半小時...」
「不管打表車費多少,我付你十倍!」
「你這...」
「二十倍!」
「瑪德!走!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
附一醫,急診手術室外。
齊宇的外套已被鮮血染透,眼鏡已經不翼而飛。
他的心臟跳得很快,一邊來回踱步,一邊嗡動著嘴唇,組織著語言。
在他身旁,張警官皺著眉頭,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他所描述的案發經過。
嘈雜的急診科室,響徹撕心裂肺的哭嚎。
總有人渾身插滿儀器,奄奄一息地被擔架抬著進來。
也總有人蓋著白布,在醫生的搖頭嘆息中,被推了出去。
生與死,一字之差,一布之隔。
破碎的,是一個人的人生,兩個人的未來,一個家庭的幸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這嘈雜的環境中,算不上醒目。
「齊宇!發生什麼事了?」
「阿宇!你的身上怎麼這麼多血?你有沒有受傷?」
「我哥..咳咳..我哥哥怎麼樣了?」
趙琳第一時間衝到齊宇身前,慌張地檢查起他的情況。
剛剛恢復知覺的許溪,雙腿止不住地打顫,要靠溫瑤的攙扶才能勉強站穩。
「我沒事,我身上的血...是許哥的...」
齊宇顫抖著握住趙琳的手,咽了口唾沫,跟大家解釋起許念的情況。
「中午,許哥接了份校外餐,過馬路的時候,可能是雪天路滑,沒剎住車,被一輛超速的小貨車撞飛出去好幾米遠。」
「許哥當場就昏迷了,滿地是血,我趕緊把許哥送來搶救,醫生說...情況很不樂觀,做好最壞的打算...」
聽到這話,許溪仿佛瞬間被抽走了魂魄,心臟被人狠狠地攥住。
她的美眸驟然收縮,微微張開的薄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腦海中一陣天旋地轉。
她後退幾步,扶著牆緩緩蹲坐而下,雙手下意識地抱住小腦袋。
「哥哥...」
急診室冰冷的燈光灑於少女鞋尖,光影之中,虛實交錯。
時光似乎倒回了,母親離她而去的那個冷雨夜。
同樣的少女,同樣的境遇,病床上躺著的,同樣是她生命中僅存的光芒。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張警官來到許溪身邊蹲下,輕輕拍打著她顫抖著的肩膀。
「許溪,要相信醫生,附一醫是全市最好的醫院,救活了不少只吊著口氣的人,一定會保你哥哥安然無恙的!」
話雖如此,但任誰也都能聽出,這只是撫慰之言。
張警官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悄悄在衣袖上抹了把眼淚。
作為警察,他雖不像醫生這般,每日經歷生離死別,但也算見識過不少兇案現場,對生離死別不會過多感傷。
哪怕是要自己出極有可能犧牲的任務,他都能做到坦然面對。
可對於許念許溪,他有一種別樣的感情。
這兩個孩子,命太苦了...
好不容易生活步入正軌,條件好了,小的考上大學了,卻遭遇這種飛來橫禍。
手術室的燈光尚未熄滅,門打開了,走出一個穿著手術服的醫生。
「誰是許念的家屬?」
「我是!」
「我是!」
眾人急忙圍了上去。
「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但失血過多,需要大量輸血,血庫存血不足,你們誰是O型血的?」
「我還不知道血型,可以檢驗一下麼?」
「我也是,幫我測一測看吧!」
「還有我!」
得知脫離危險後,眾人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紛紛擼起袖子,將手臂伸到醫生面前。
「跟我來吧,我給你們測一測。」
...
「溫瑤,你是A型的。」
「趙琳,你是B型的。」
「齊宇,你也是A型的。」
「張鋒,你是AB型。」
幾人測試下來,紛紛血型不符。
剛剛落下的心,又重新被懸起。
醫生已經將許念的名字,從閻王的生死簿上划走。
要是因為缺血,沒能將他從鬼門關拉回。
這將會是何等的遺憾!
「許溪,你是O型血。」
聞言,許溪黯淡的眼眸迸發出一絲希冀的光芒。
「快!抽我的血!」
醫生皺眉打量著面前焦急的少女。
「你和患者是什麼關係?」
「他是我哥哥!」
「不行!親屬之間即使血型相同,也不能輸血,會...」
「不!我們沒有血緣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