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得知這個消息,卻沒有感到高興。
他左手搭向身後,捏住了妹妹緊握著的粉拳。
「小溪...算了吧,得饒人處且饒人。」
「不行!」
許溪咬牙切齒地道。
「如果他撞到哥哥後,承擔起責任,積極救助,我還能諒解他幾分。」
「可他不僅不停車,還加速逃跑!」
「還好齊宇哥哥送醫及時,醫生說,要是晚送來醫院幾分鐘,哥哥就要徹底離開小溪了!」
提到那個肇事司機,許溪就氣不打一處來。
許念嘆了口氣,眼眸低垂。
「其實那天...我也有責任,騎車騎快了,雪天路滑,沒剎住車。」
「要是騎慢點的話,就不會出現這檔子事了。」
「而且,大家生活都不容易,開車和送餐一樣,賺的都是辛苦錢。」
「他可能也是一個家庭的頂樑柱,有妻子孩子等著他賺錢養活。」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輕判比較好。」
「反正,我不是也活下來了麼,要是因此毀掉別人的家庭,我心裡過意不去...」
輪椅停了下來。
許念能明顯感覺到,身後的氣場冷了幾分。
「他撞倒哥哥逃逸的時候,就沒想過會因此毀掉我的家庭。」
「所以,我為什麼要擔心會毀掉他的家庭呢?」
少女清冷的嗓音不夾雜任何感情。
許念沉默了,不知該說些什麼。
妹妹是在替自己討公道。
而他在替傷害自己的人,勸保護自己的人要善良。
許久,身後傳來了一陣輕輕的嘆息聲。
「哥哥,不要操心這些了,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做了犯罪的事實,就要承擔犯罪帶來的後果。」
「如果肆意原諒,縱容這些犯罪者,會助長更多犯罪行為的發生。」
「屆時,破壞的就不止是一個兩個家庭了。」
「嗯...」
「不過,也有方法能讓他輕判一些。」
「什麼方法?」
「出具諒解書,在量刑時能寬限幾分。」
許念低下了頭。
許溪看出了哥哥的猶豫,皺了皺小鼻子,輕輕哼了哼。
「我可以幫哥哥出具一份諒解書,以求能讓司機輕判幾分。」
「但哥哥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以後,不許再出去工作了,讓小溪來養哥哥。」
「這...」
許念摸了摸腦袋,面露掙扎之色。
「如果...不諒解呢?」
許溪跺了跺腳,狠狠在哥哥的脖子上掐了一把,引得後者一陣哀嚎。
「不諒解,你也別想再出去工作!」
「要是不聽話,我就把哥哥關在地下室里,用手銬拷上!一輩子都別想出門!」
即使知道,妹妹只是在開玩笑,但許念還是不由得冷汗直冒。
看著已老實的哥哥,許溪輕哼一聲,嗔怪著說道。
「哥哥,現在你有小溪食堂18%的股份,加上我的這份,就算你什麼都不做,每個月也能分到兩萬塊錢。」
「等到下個學期,我把剩下兩個校區的配送業務打開,這個數字還能翻上一番。」
「哥哥在外面風吹日曬,日照雨淋,還冒著生命危險,能賺到比這還多的錢麼?」
許念再一次沉默了。
的確,妹妹現在能掙到的錢,是他早出晚歸也無法乞及的。
用頭腦賺錢,永遠比體力勞動要輕鬆容易的多。
少女走到男孩的身前,蹲下身,輕輕捧起他的臉頰,用溫潤如玉的雙眸注視著他。
「我可以招無數個送餐員為我工作,但只有一個哥哥會對我好。」
「既然我們已經不缺麵包和牛奶了,那可不可以請哥哥安心待在家裡,呵護好我這朵小玫瑰呢?」
望著少女那真摯誠懇的面容,許念的臉頰微微泛紅。
「只是...這樣我不就成個小廢物了...」
「噓~不准這麼說自己。」
許溪的指尖輕點男孩的嘴唇,撅起小嘴。
「我的哥哥才不是小廢物,他會為我梳一頭好看的秀髮,做一桌子香噴噴的飯菜。」
「他還是全世界最棒的助眠師,會溫柔地治癒我的失眠夢囈。」
許念的眼眶濕潤了。
他嗯了一聲,輕輕點了點頭。
大不了,以後就專心,把小溪給照顧好。
如果她還需要自己的照顧的話。
許溪輕輕撫摸著男孩泛紅的臉頰,眼中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有那麼一瞬間,她多麼希望,哥哥能真的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廢物。
最好是離開了她,就無法生活的那一種。
這樣一來,哥哥就能永遠依賴自己了。
不過,這種想法只持續了一瞬,便被她埋於眼底。
指尖傳來哥哥溫熱的鼻息,許溪的小心臟砰砰直跳,面色也不自覺地潮紅起來。
說起來,已經有很長...很長...很長時間,沒有親吻過哥哥了呀。
她遮住了哥哥的眼睛,往前微微躬身,薄薄的唇瓣落於男孩的唇角。
...
「唔...」
許念眼前一黑,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行嗎?
這也不是餵水呀!
這超越兄妹間的界限了吧。
不行吧!
可是,大腦中瘋狂分泌的多巴胺造成的感性,壓抑住了他試圖拒絕的理性。
少女軟糯的唇瓣,像是甜甜的棉花糖。
一觸即化,香甜可人。
不等他反應,便迎來了進一步的攻勢。
「唔唔唔...」
......
這...是小溪黏自己的表現吧。
畢竟自己剛剛從鬼門關徘徊了一圈歸來。
應該也是可以理解的。
許念如是安慰自己道。
他不反感這種感覺,反而覺得有些享受。
一旁的草叢中,窸窸窣窣地傳來陣陣響動。
「拍到了嗎拍到了嗎?」
「拍到了拍到了!」
「哎呀你別晃我!我都對不上焦了!」
溫瑤和趙琳舉著手機,一臉姨母笑地將攝像頭對準正在接吻的二人。
「還是溪寶強啊,還沒拿下許念哥的心,就先拿下他的吻了。」
「太甜了!可惜我家阿宇是個榆木腦袋,親他一口都能像蝸牛一樣縮殼裡,有時候我總在想,要是他能有許念這麼痴痴的就好了。」
「哎...俺也一樣,我跟博文感覺在談異地戀,他那學校離得太遠了。」
溫瑤嘟了嘟嘴,手指不停在快門鍵上按動。
「還是看別人談戀愛有意思,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