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一醫,住院大樓,重症醫學科。
一位神色慌張的男孩,焦急地出現在樓梯口。
他左右張望,發現了一間病房門口,來回踱步的兩女一男。
「溫瑤!怎麼回事?許溪在哪裡?」
他快步來到女孩身前,氣喘吁吁地詢問道。
「在裡面。」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許念看見了重症病房中,躺在病床上,虛弱的少女。
她的臉頰白得嚇人,不是皮膚的白皙,而是毫無血色。
唇瓣泛著青灰,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艱難的滯澀。
如同一名溺水的人,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氣管。
就連瞳孔也失去了色彩,像是一汪死水。
見到心愛的男孩站在病房外,少女艱難地撐起身子,一隻手緩緩抬起,放在厚厚的玻璃上,想撫摸男孩的臉頰。
可不消片刻,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般,失去了所有力氣,堪堪垂落。
緊接著,就是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咳...」
「小溪!」
許念感覺心臟被死死攥住,他不顧身邊人的勸阻,猛地推開病房門,沖了進去。
「小溪!你感覺怎麼樣?」
「咳咳...咳咳咳!」
再次見到心愛的男孩,一滴眼淚自少女的眼角滑落。
她的唇瓣微張,虛弱地道。
「哥...哥哥...真的是你嘛?...」
「是我,是我!」
許念緊緊握住了病床上的少女小手。
涼得可怕,宛如抓住了一杯冰塊。
「等我...等我病好了...我們就...就在一起吧...」
「好!我答應你!」
這一次,許念沒有絲毫地猶豫。
他已下定了決心,要不顧一切地和許溪在一起。
這是他的摯愛,放在心尖上的女孩。
可為什麼變成了這般模樣?
這些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許哥,快出來!醫生說了,現在還不能進來探望!」
齊宇衝進病房,將魂不守舍的許念架了出去。
「發生了什麼?小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離開病房,許念焦急地詢問道。
「就是...那天你走之後,溪寶突然就喘不上氣了,我們給你打電話,你沒有接,送來醫院,就成了這個樣子。」
聽到這話,許念懊悔地抱住了腦袋,內心似被千刀萬剮,處以極刑。
原來那天,溫瑤他們給他打電話,是因為許溪出事了!
而他不僅沒接,還將手機關機,讓許溪獨自被病痛折磨。
該死!我真該死!
他用力捶打著胸口,恨不得穿越回去,打當初的自己幾個耳光。
「醫生呢?醫生怎麼說?」
溫瑤失神地搖了搖頭。
「還不知道,這幾天來了好多醫生,做了很多檢查,每次我們去問有沒有結果,他們都說,還不能確定,要進一步觀察。」
「兩個小時之前,又來了一批沒見過的醫生,說是外省的專家,來參與會診。」
就在這時,一間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發出吱嘎一聲。
「哪位是許溪的親屬?」
「我是!」
許念趕忙舉起了手,循著聲音看去,是一位身著白大褂的禿頂醫生。
「你來一下。」
......
狹小的辦公室里,只有區區三張座椅,卻聚集了二十餘位白大褂。
其中幾位站在牆邊的白大褂,胸口掛著的名牌上,清一色地刻著副主任醫師的字樣。
見到許念走入辦公室,他們齊刷刷地看向這個男孩,眼神中透露著一股惋惜。
其中一位坐著的中山裝中年人,站起身,將自己的椅子讓給了許念。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黃建軍,遺傳醫學科主任醫師。」
禿頂醫生在一張椅子旁坐下,指了指另一位坐著的白大褂。
「這位是鍾國強,浦東醫科大學遺傳學教授。」
「黃主任好,鍾教授好!」
聽到兩位醫師的頭銜,許念的心裡咯噔一聲,不由得一陣發毛。
教授,主任,這些可都是能上電視的大人物。
「在開始討論之前,我想詢問下你和病患之間的關係。」
「我是...是她哥哥!」
許念想了想,回答道。
雖已答應許溪,康復後成為她的男朋友,但現在許溪還躺在病床上,兩人的關係尚且還為兄妹。
「我建議你也做一下相關檢查,因為發生在你妹妹身上的情況,也很有可能發生在你身上。」
黃主任看著許念,認真地說道。
「這...」
許念的後背一陣發涼。
「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不是一個父母生的,也需要麼?」
在場的醫生皆鬆了口氣。
「那就不需要了。」
「黃主任,我妹妹到底生了什麼病?嚴重嗎?」
許念焦急地詢問道。
黃主任從抽屜中,拿出一份檢查報告,凝重地遞給許念。
許念雙手接過,仔細地看著上面的內容。
位於17號染色體 q25.2-q25.3的GAA基因發生致病性突變,導致酸性α-葡萄糖苷酶部分或完全失活。
......
鑑定意見為:貝龐症。
「主任,我看不懂這個,可以請您講解一下麼?」
許念宛如在讀天書,根本無法理解檢查報告上的各種專業名詞。
黃主任抬了抬眼鏡。
「你妹妹患上了一種極其罕見的遺傳病,維持身體機能所需的營養無法被體內細胞分解吸收,導致進行性肌肉無力和器官功能障礙。」
「簡單來說,就是全身使不上力氣,呼吸困難。」
「目前,該病症沒有已知可治癒的方法,多數患者會死於心肺衰竭。」
「不可能!我妹妹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可能會得絕症!」
許念激動地站起身,嗓音顫抖。
「你們一定是誤診了!」
就在幾天之前,那個活潑可愛的少女還帶著他出門逛街,吃烤肉,蹦蹦跳跳地上台一展歌喉。
僅僅過去幾日,怎麼可能會患上這麼嚴重的病症!
而且,還是遺傳病!
「這位家屬,請冷靜。」
坐在一旁的鐘教授沉聲道。
「你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但這已經是我們浦東,雲城,蕭山多方醫療資源會診的結果,不會有誤。」
「貝龐症的發病期因人而異,多數發病於嬰兒期,但也有少部分在青春期,成年期才會發作。」
「你妹妹,正是晚髮型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