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事了?」
見許念上車,徐虎打了個哈欠,將躺著的車座搖起。
許念輕嗯一聲,眉宇間是藏不住的失落。
徐虎沒多說什麼,吹著口哨,一路開車向市中心駛去。
「天黑了,你剛出來,也沒地方去,來我家住吧。」
許念搖了搖頭。
「不用了,虎哥,今天太麻煩你了,你把我送到棚戶區吧,我在那租間房子就行。」
「棚戶區?」
徐虎輕笑一聲。
「那地兒,五年前就被拆了。」
「拆了?」
許念的嘴角一顫。
「嗯唄。」
徐虎點了點頭。
「買下那片地的,還是許溪那丫頭的公司。」
「早就拆完了,這兩年都蓋起了別墅,一套幾千萬哩。」
許念嘆了口氣,不由得苦笑一聲。
是啊,飛速發展的城市,哪裡能容得下這種陰暗的角落。
可失去了黑暗的庇護,他這種見不得光的老鼠,又該去往何處呢?
「虎哥,現在雲城在哪租房比較便宜呀?」
「便宜?」
徐虎哈哈一笑。
「便宜的,得在村子裡了。」
「這些年,雲城來了茫茫多的外地人工作。」
「人太多了,房子根本不夠住,房價比十年前,翻了三倍不止。」
「這麼誇張麼...」
許念嘴角抽了抽。
「這可得歸功於許溪那丫頭嘞。」
徐虎抬起手,指了指窗外。
黑夜中,只見一處規模巨大的產業園,燈火通明。
一排挨著一排的廠房,一眼望不到盡頭。
無數大貨車在廠房邊排隊停好,黑壓壓的工人在貨車上忙上忙下,裝貨卸貨。
最引人注目的,是廠區最高建築上的四個大字。
思念集團。
「這樣一個廠區啊,雲城有五片,每個裡面都有幾萬人。」
「還有市裡的好幾棟辦公樓,都塞滿了那丫頭的員工。」
「這些人從別的地方來雲城,不得找地方住撒。」
「所以你看,哪還有房子能便宜租,市里一套老破小,都得兩三千一個月。」
許念低下頭,眼眸微動。
時過境遷,雲城的變化讓他始料未及。
如今的他,還能在這雲城生存下去麼?
「所以啊,你住我這就行了。」
徐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我那兒正好有套空的房子,上一個租戶剛搬走,我還沒來得及收拾,你去收拾收拾住那就行了。」
「虎哥,你租出去的話,收多少錢一個月?我付給你。」
「那你甭管。」
徐虎的語氣中,多出了一絲不悅。
「我那房子你隨便住,提錢我干你嗷。」
許念無奈地笑了笑。
事到如今,他也沒什麼拒絕的理由了。
以後賺到錢了,再想辦法報答徐虎吧。
......
徐虎將許念送到一處小區後,便匆匆離去。
到了不惑之年,他也有家庭,有事業,有自己需要守護的東西。
能陪許念一整天,已經是足夠仗義了。
許念拿出徐虎給他的鑰匙,打開了一扇房門。
這是一間有些年頭的兩室一廳,牆漆隱隱有些脫落,露出裡面的灰色水泥。
可看起來,還算明亮寬敞。
他一人住,綽綽有餘。
許念放下行李,開始打掃衛生。
好在,上一個租客還算比較乾淨,只需將一些浮灰擦淨,稍微掃掃地,拖拖地,就能收拾得七七八八。
他進入衛生間,找出抹布,放在水槽中清洗。
擰抹布時,他將抹布的中間位置,壓在水龍頭的把手下方。
緊接著,用右手一點一點地捲曲擰動。
這樣很費力,完全沒有雙手擰抹布速度快,擰得干。
可他沒有辦法,只得如此。
當年射入他左臂的那顆子彈,取出過晚,落下了病根。
直至今日,他的左手還使不上多少力氣。
連將胳膊舉過頭頂,都成了一種奢望。
多年以來,他已習慣用單臂勞動的生活。
人吶,真是一種極其堅強的生物。
只要吊著一口氣在,都能找到方法,生活下去。
許念花了點時間,將屋子打掃乾淨。
做完這一切後,他站在陽台外。
於漆黑的夜空下,盡情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城市的燈火依舊晝夜通明,遠處的車水馬龍依舊川流不息。
世間依舊美好,可卻沒了他需要守護的東西。
他淡淡一笑,任由微拂的晚風,將往事吹走。
緣起緣落緣終盡,花開花落花歸塵。
......
第二天,許念早早的起床,換好出獄時領取的便裝,離開家門。
如今的他,迫切地需要一份工作,來養活自己。
由於左臂落下了傷,他無法再從事重體力勞動。
好在,他在獄中,學習了不少工作技能。
雲城發展的這麼快,肯定能有適合他的工作。
清晨拂曉,鳥雀啼鳴。
一家張貼著招後廚的餐館,吸引了他的注意。
餐館的生意還算不錯,幾乎坐滿了食客,還有不少正等待取餐的外賣員。
「您好,歡迎光臨,請問是一位就餐嘛?」
服務員微笑著將許念迎入店內。
「你好,我想問一下,咱們店裡還招廚師麼?」
「是的,您是想應聘嘛?」
「嗯,對。」
服務員稍微打量了幾眼許念,微笑道。
「您稍等哈。」
...
過了一會,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匆匆下樓。
「你好,我是這家餐館的經理,我姓王。」
他伸出手,與許念握了握。
「你好,王經理。」
「我們到裡面說吧。」
「好。」
...
辦公室里,王經理與許念面對面坐下。
「請把你的簡歷給我看一下。」
「簡歷?」
許念有點懵圈。
「嗯,是的,我們是連鎖餐飲,入職員工的簡歷需要交由總公司留存的。」
王經理似乎猜到了許念沒有攜帶簡歷,他拿出一張紙,遞到許念面前。
「如果你沒有準備的話,就填一下這份吧。」
許念接過一看,是一張空白的個人簡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