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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背包

2026-02-18 13:30:44 作者: 心靈心靈

  「呃...」

  許念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往下接。

  「開個玩笑,別緊張。」

  冷畫秋俏皮地眨了眨眼,撕了一顆太妃糖塞到嘴裡,又遞給了許念一顆。

  「我給那丫頭做過幾次催眠,她的口中,有一個反反覆覆提及的稱呼。」

  「想必,你就是讓那個小丫頭念念不忘的...哥哥了吧。」

  「呃...是...」

  許念接過糖,沒有撕開包裝,而是揣進兜里。

  在這座典雅氣派的建築里,他顯得有些拘謹。

  「說起來,我也好長時間沒見到她了。」

  「怎麼樣?她最近還好嘛?」

  「可能...不太好。」

  

  許念嘆了口氣,將許溪如今的情況娓娓道來。

  冷畫秋皺起眉,一邊仔細傾聽著,一邊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待到男人話落,她停下筆,鄭重地道。

  「看來,我那時候的猜想沒有出錯。」

  「什麼猜想?」

  許念疑惑地道。

  冷畫秋將筆帽蓋好,舉起手中的畫本。

  那是一幅兩個人並肩前行的素描。

  其中一位,背上了沉重的包袱,使得她的後背都有些微微駝下。

  而另一位,則一身輕鬆,昂首闊步地向前行進。

  「我第一次見到許溪的時候,她深受重度躁鬱症的襲擾,一度連吃藥都無法控制病情。」

  「有好幾次,我迫不得已,對她用了電療,才勉強穩定住她的情緒。」

  「後來有一陣子,她說自己好多了,沒有再感覺那麼痛苦,還給我送了錦旗。」

  邊說著,冷畫秋手指向牆上的一面紅彤彤的錦旗。

  上面刻著:醫術高超,妙手回春。

  「現在看來,哪裡是我醫術高超。」

  她輕笑兩聲。

  「而是她的另一個人格,替她扛下了所有。」

  「什麼?」

  許念聽得一頭霧水。

  「在解離性身份障礙,也就是多重人格中,次人格的形成往往是個體的被動心理防禦。」

  「當主人格被重度抑鬱的痛苦壓垮,無法再承受時,心理層面會通過解離形成新的次人格,將這些無法面對的躁鬱情緒以及症狀全部『轉移』到次人格身上。」

  「此時主人格的感受確實是『躁鬱消失了,恢復正常了』,但這只是因為主人格的意識與躁鬱的體驗之間形成了解離屏障。」

  「主人格再感知不到躁鬱的痛苦,而躁鬱的所有症狀,都會完整地體現在次人格身上。」

  「次人格會表現出持續的情緒低落,興趣喪失,精力衰竭,躁狂激越,成為躁鬱的『承受者』。」

  冷畫秋指了指手中圖畫裡的兩個小人。

  「這種狀態就像:一個人心裡裝著一個沉重的『躁鬱包袱』,自己扛不動了,就把包袱扔給了另一個『自己』,也就是次人格。」

  「也就是說...許熄的每一次出現,都是在小溪症狀發作的時候,替她扛下所有的苦痛嗎?」

  「如果你口中的『許熄』就是她另一個人格的自稱的話,是的。」

  冷畫秋認真地點了點頭。

  聽到這話,許念如遭雷擊。

  他呆滯在原地,久久不能言。

  怪不得...怪不得許熄會像個瘋子一般,做出那麼多極端的事情,在他面前瘋瘋癲癲的。

  不僅要替心軟的小溪掃清公司里的蛀蟲,還要替她承受症狀發作時的病痛折磨。

  並且,她還需要在鏡頭前,保持光鮮亮麗的形象,一點崩潰的苗頭都不能展露,從而影響以他冠名的事業。

  一個人生活在地獄裡,每日經受刀割火烤,卻還要努力擠出笑容,迎合閻王的喜好。

  光是想想,都令人窒息。

  而這一切,本應由他心愛的女孩承受。


  許念低下頭,緊咬著嘴唇,眼前一片模糊。

  「我該怎麼做,才能讓許熄陷入沉眠,不用再受此酷刑呢?」

  冷畫秋搖了搖頭。

  「她的存在,更多的是替主人格背負躁鬱症的痛苦。」

  「否則,就是會被你的一句謊言,傷到無法自控的脆弱女孩來承擔這一切了。」

  「所以,只要治好了她的躁鬱症,她的解離性身份障礙,便會自然康復。」

  她走向藥櫃,從中取出幾盒藥物,打包裝好,遞給許念。

  「吃藥對她來說,只能緩解與控制,無法徹底根治。」

  「躁鬱症的治癒,更多是心理治療。」

  「那個總在她夢中被提及的人,才是治療的關鍵。」

  冷畫秋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許念。

  「嗯,我知道了。」

  許念點了點頭,準備離開這座教堂。

  「我記得,那丫頭喜歡吃糖。」

  冷畫秋喊住了許念。

  「如果抗拒吃藥的話,可以配點糖試試。」

  許念怔了怔。

  「好,謝謝。」

  ......

  被警衛用擺渡車送出療養院後,許念沒有第一時間返回別墅。

  他先去給張鋒送了幾瓶酒後,又在超市里買了點菜,和幾包糖果。

  「謝謝惠顧,一共698元,請問是現金還是掃碼?」

  「掃碼吧。」

  營業員收完錢後,熟練地將商品打包裝袋。

  「先等一等。」

  許念的目光,落在了營業員身後貨架的一包太妃糖上。

  他摸出兜中冷畫秋給予自己的那顆太妃糖,發現是一模一樣的包裝。

  「再給我拿一包那袋太妃糖吧。」

  「好的。」

  回去的路上,許念撕開那顆太妃糖的包裝,送到嘴裡。

  真甜,甜的發齁。

  怪不得,許熄會喜歡吃甜食。

  她吃下了那麼多的苦痛,需要用甜味來調劑一下自己。

  好像...這顆糖的中心,有一個孔洞。

  ......

  回到別墅後,許念便著手準備晚飯。

  糖醋裡脊,鍋包肉,拔絲香蕉...除了甜食以外,他還做了兩道辣菜。

  萬一小溪回來了,也得讓她有一口吃的。

  做完這一切後,屋外便傳來的熟悉的跑車引擎聲。

  一身冷傲的許熄,拖著疲倦的身軀走入了別墅。

  她嗅著空氣中的菜香,胃裡的饞蟲被勾起,肚子咕咕直叫。

  可看向許念時,卻又覺得十分尷尬,悄悄把頭轉了過去,裝作在忙別的事情。

  畢竟,早上的時候,她可是揚言要對這個男人下狠手的。

  「回來啦,洗手吃飯吧。」

  許念微微一笑,若無其事地招呼她道。

  許熄這才輕輕「嗯」了一聲,去衛生間洗完手後,走向餐桌邊。

  今天的她,胃口似乎比平常好了一點,吃得比平常多了一些。

  可能是在公司里太累,消耗了太多能量的緣故吧。

  飯後,她也沒有推著許念去臥室,而是獨自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許念拿著那包太妃糖,來到了她的身邊。

  「我給你買了糖果,要不要吃點?」

  許熄懶洋洋地斜眉一挑,看清了男人手上的糖袋後,輕輕點了點頭。

  許念把一顆夾雜著濃香的糖果,放入了她的小嘴中。

  女孩仔細嚼了兩下,舌尖從太妃糖中,挑出了一顆膠囊狀的物體。

  她錯愕一愣,不可置信地看了男人一眼後,喉嚨上下滾動,將糖果咽下。

  「還有麼?」

  見狀,許念大喜過望。


  他將事先裝填好藥丸的太妃糖,像餵豆子一般投餵給了許熄。

  只見許熄沒有猶豫,三兩下便將糖果吞下了肚。

  「喝口水順順吧,吃這麼多糖,容易蛀牙。」

  許念遞上了一杯溫水。

  許熄接過後,仰起雪白的脖頸,一飲而盡。

  連同藏在舌下的藥丸,一同送入了胃中。

  「對不起。」

  她發出蚊子般的聲音,小聲說道。

  「你說什麼?」

  許念揉了揉耳朵,他的注意力全放在空空如也的水杯上,完全沒聽清許熄說了什麼。

  「沒什麼。」

  許熄冷淡地側過身,背對著男人。

  許念望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微微一笑,明白了她的心意。

  他俯下身,輕輕抱住了沙發上小小的身影,用自己的體溫,溫暖這個千瘡百孔的靈魂。

  一滴清淚,自女孩的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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