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軟糯糯的嗓音,許念是又驚又喜。
他將女孩從地上抱起,認真注視著她漂亮的桃花眼,確認裡面有縷縷微光閃動。
兩人沉默地對視著,四目相對之間,似有千言萬語。
「對不起...哥哥,這段時間...讓你受委屈了。」
許溪愧疚地低下頭,將小腦袋埋在男人的胸膛里,眼角泛起淚花。
雖然一直陷入沉睡,可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另一個人格的記憶和動向。
這一年來,哥哥在許熄手中遭受到的折磨,以及他的付出,她全部看在眼裡。
她不止一次想掙脫束縛,將哥哥捧在手心,讓他做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可奈何許熄太過霸道,牢牢限制著她,幾乎沒有任何能掌控身體的機會。
若不是許熄主動陷入沉睡,她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與自己最心愛的哥哥再次團聚。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許念顫抖著撫摸著她的發尖,眼角滑落出感動的淚滴。
這滴淚,不止為久別重逢而流。
更為那個背負了所有苦痛,卻在一切平息後,主動成全他們幸福的身影而流。
「她還會醒來嘛?」
許溪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吃完飯後,我們去冷醫生那看看吧。」
「嗯嗯。」
......
海風療養院,依舊寧靜祥和。
一輛全身貼滿漆黑車膜的SUV,緩緩駛到了門前。
警衛走上前,敲了敲後車窗。
「先生你好,這裡不對外開放,請問您有預約嗎?」
后座上,打扮得嚴嚴實實的男人,輕輕搖了搖頭。
警衛剛想說什麼,看清駕駛位上的人影后,趕忙用遙控開啟車閘,原地立正敬禮,目送車輛入院。
「不是,這誰啊?」
一旁的警衛隊長見狀,不悅地瞪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
警衛搖了搖頭。
「沒見過沒預約,你就給放進來了?」
警衛隊長趕忙掏出對講機,準備呼喊攔截。
「我不敢攔,他的司機是咱老闆許溪。」
「臥槽!」
警衛隊長頓時被嚇了一激靈,憤憤地給了他一拳。
「下次碰到這事,你丫先挑重要的講!」
他將對講機撥到另一個頻道,對著那邊喊道。
「各單位注意!各單位注意!大老闆來了!都精神點!」
......
SUV一路飛馳,在教堂外緩緩停駐。
許溪停好車後,一路小跑,拉開后座車門,牽著男人的手走下車。
「許總好!」
教堂的門口,兩排西裝筆挺,昂首挺胸的保鏢列隊站好,齊聲高喊。
他們各個精神抖擻,墨鏡下的面容氣宇軒昂,身上散發著一股狠勁兒。
聽到這聲許總,許念忙鬆開了身旁女孩軟嫩的小手。
「都散了吧,我需要一個無人打擾的環境。」
許溪淡淡地說道,牽起男人的手,徑直向教堂里走去。
「是!許總!」
保鏢們齊齊轉身,列隊小跑離開。
待到走遠後,其中一人拍了拍身前男人的肩膀,好奇地問道。
「老林,許總身邊的那個男人,你知道是誰不?」
「他倆都牽手了!你看到了沒?」
「我敲!真的假的?」
「你們兩個!嘴巴給我嚴實點!」
領頭的男人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
「不該討論的別討論!這裡的規矩還用我強調麼?」
「錯了隊長,我倆就是好奇...」
「好奇也不准好奇!再有下次,我讓你倆飛起來!」
「是!」
......
「秋姐,我來打擾你了。」
「好久不見呀,小丫頭。」
冷畫秋微微一笑,給許溪和許念各遞了一顆太妃糖。
「看樣子,你姐姐睡著了吧。」
「是呢,秋姐。」
許溪搬來了兩張椅子,待到男人坐下後,自己才落座。
「怎麼樣,這麼長時間沒見我,想我沒?」
「不想,一點也不想。」
許溪撅起小嘴。
「會放電的秋姐,太嚇人了。」
話音剛落,兩人哈哈大笑。
一旁的許念,心裡沒來由地一緊,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
他不敢想像,電流穿過身體的滋味,是多麼的痛苦。
「冷醫生,我妹...許溪她的次人格消失了,是她躁鬱症痊癒的表現嘛?」
他認真地詢問道。
「非也。」
冷畫秋搖了搖頭。
「雙相情感障礙,除了症狀發作時的躁期或者郁期外,還會有間歇期,也就是平靜期。」
「平靜期的時候,患者情緒穩定平和,既不亢奮,也不低落,思維、行為、睡眠、食慾都基本正常,能正常學習、工作、社交、生活,和健康人幾乎沒區別。」
聽到這話,許念的眼中,湧現出了一抹失落。
還以為許溪的病,已經徹底痊癒,能做回一個正常人了。
他在心裡苦笑一聲。
說來也是,困擾了妹妹十年的病症,怎麼可能這麼短時間就離她而去。
「那這個平靜期,會持續多久呢?」
冷畫秋想了想。
「不確定,每個人差別非常大,有的人幾個月到幾年都很穩定,有的人發作頻繁,平靜期只有幾周甚至幾天。」
「還有一類快速循環型,一年內會出現四次以上躁鬱發作,平靜期非常短。」
「平靜期越長,越穩定,說明治療越有效,距離痊癒就更近一步。」
「這樣啊...」
許念微微點頭。
冷畫秋給許溪檢查了一番後,從藥櫃中拿出了幾盒藥,遞給許念。
「看樣子,你未婚妻的狀態不錯,後續要勤加觀察,不要熬夜,保持心情愉悅,可以有效延長平靜期的時長。」
「切記,千萬不能斷藥,你未婚妻工作忙,你要上點心,多注意點喔。」
「哦...好,我知道了...」
冷畫秋一口一個未婚妻,說得許念老臉一紅。
許溪捂嘴輕笑,嬌羞地握住男人的手。
「好啦,秋姐,你就別調侃我哥哥啦,他臉皮薄,都不好意思了。」
「還哥哥呢?」
冷畫秋挑了挑眉,調侃道。
「該改口,叫老公了吧。」
她輕輕揮了揮手,示意許溪靠近。
許溪把小腦袋湊到她的身前。
冷畫秋俯在她的耳邊,視線提防著許念,悄悄對許溪說了些什麼。
只見許溪的臉頰迅速染上了大片紅暈,頭頂似是要冒出蒸氣。
「啊啊啊啊啊秋姐你個老污女!活該你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