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竿,灑餌。
許念坐在小板凳上,目不轉睛地盯著水面上的浮漂。
說實在的,從釣魚佬手裡買下這套漁具,他並不是想趁火打劫。
而是確實有點心痒痒,想試一試釣魚這個活動。
有誰能拒絕釣魚這件輕鬆休閒,還能給家裡的飯桌上加餐的趣事呢?
只不過,若是只灑餌,不上魚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小火苗,你想不想吃魚?」
等待魚兒上鉤的間隙,許念輕輕拍了拍胸前掛著的貓包。
貓包輕輕抖了抖,玻璃舷窗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動。
「想吃?」
許念倍感意外。
倒不是因為吃魚這件事。
這妮子,不生氣了?居然理他了?
緊接著,玻璃舷窗被接連地敲擊了數次,聲音愈發響亮。
「你要出來?」
許念將魚竿放下,輕輕拉開了貓包的拉鏈。
「小聲點,小祖宗,別把魚給嚇跑了。」
拉鏈被拉開的瞬間,一撮銀白色的呆毛高高翹起,戳在了男人的鼻樑上,淡淡的清香,惹得男人鼻子痒痒的。
緊接著,一個漂亮的小腦袋從貓包里緩緩探出,緊張地環視了一圈四周。
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後,她銀牙緊咬,伸出自己的小粉拳,給了男人一記迎頭痛擊。
「你能耐了?敢把我塞進包裡帶出門?還想帶我去做絕育?」
許念哈哈大笑,抱著自己的腦袋左右搖晃,躲避著少女的小拳拳攻擊。
「不是...不是你自己鑽進去的嘛?」
「你再說一遍?」
「嗷嗷嗷嗷嗷!!!!」
「錯了錯了....是我把你塞進去的,我錯了,我道歉,哈哈哈哈...」
一番打鬧之後,許熄輕輕哼了哼,坐回了貓包里,雙臂抱在胸前,只留下一個小腦袋露在外面。
「好啦,不鬧了,晚上你想怎麼吃魚?糖醋?紅燒?或者做蜜汁烤魚也可以。」
許念搓了搓手,期待地看向水面上的浮漂。
魚還沒上鉤,他就已經開始幻想餐桌上的美味了。
「吃你個大頭鬼,我看你像魚!」
許熄幽幽地瞪了他一眼。
「你那是釣魚麼?魚鉤上都不掛餌料釣魚?你以為你是姜太公?等著願者上鉤麼?」
「啊?掛餌料?」
許念一拍大腿,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忘記給魚鉤上掛魚餌了。
怪不得,那麼多魚兒爭先恐後地吃干抹淨他拋出去的餌料,卻沒有一個上鉤的。
「對哦,我把這事情給忘了。」
他抬起釣竿,緩緩收起魚線,給魚鉤上掛上了一點魚餌。
接著,又揮桿拋向水面。
「其實我感覺,冰糖燉魚也不錯。」
他將魚竿支在岸邊,嘿嘿一笑。
「等你先釣上來再說吧。」
許熄伸了個懶腰,換了個姿勢,改為盤腿坐下。
在貓包里待久了,她也覺得有些悶悶的。
雖然有專門設計的透氣孔,但畢竟是給貓貓準備的,孔洞很小。
再加上在包里鬧騰了一番,為數不多的氧氣又被消耗了不少。
她只得探出腦袋來透透氣,吹吹風。
不過,似乎出來的感覺...也沒那麼難受。
周圍沒有其他陌生人,不需要消耗精力與他人社交。
她後背頂著貓包的內壁,倚靠在男人的懷裡,慵懶地曬著太陽吹著微風。
許念則掏出手機,在網上學習著料理魚的方法。
過了十分鐘,魚漂在水中開始上下浮動,漸漸沉入水底。
「上魚了!上魚了!」
許念大喜,忙抬起魚竿,轉動魚線開始收竿。
「小火苗,我跟你講,這魚打底一斤起步。」
他舔了舔舌尖,嘿嘿一笑。
「晚上,你可有口福了。」
許熄看了眼直上直下的魚漂,毫無魚兒掙扎的反應,輕輕「切」了一聲,眯上眼睛開始小憩。
最終的結果,果然沒讓許念失望。
果然是一斤!
只不過,並不是魚,而是一隻沾滿水,濕漉漉的臭鞋子。
許念拎著嘀嗒淌水的鞋子,嘴角抽了抽。
不過,區區小挫,怎能擊敗一個胸懷壯志的釣魚佬?
「丫的!再來!」
扔掉臭鞋子,許念給魚鉤掛上餌料,再次揮桿拋出。
......
兩個小時後。
臭鞋子,褲衩子,樹葉子,爛襪子...
破罐子,碎碟子,舊毯子,破墊子...
髒褂子,破被子,油瓶子,爛紙子。
許念看著一地的破爛垃圾,滿臉黑線。
餌料都快被他用光了,愣是一條魚都沒釣上來。
為什麼除了魚,我什麼東西都能釣到?
他的心中,簡直有一萬頭草泥馬飛奔而過。
許熄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睏倦的大眼睛,從睡夢中甦醒。
在男人的懷裡睡了一覺,舒服極了。
她扭過頭,看向空蕩蕩的水桶,以及滿地的垃圾,噗呲一笑。
「你行不行啊?要不別釣了,去菜市場買兩條吧。」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釣上魚來!」
她這不說還好,一說完,許念更來勁兒了。
丫的,就不信了!
他再次掛餌拋竿,雙手合十,開始在心中默念祈禱。
天靈靈,地靈靈,各路神仙快顯靈。
好歹讓我上一條魚吧!
似是聽到了他的回應,不過一會,魚漂開始上下沉浮。
和往常不同,這次的幅度很大,還伴隨著左右搖晃,一定是一條真的魚。
「嘿!小火苗,你看我說什麼來著?一定會釣上魚的吧。」
許念嘿嘿一笑,期待地將魚線慢慢收回。
伴隨著魚漂浮出水面,一尾咬著魚鉤的鯽魚出現在了兩人的視線中。
男人用力一收杆,將鯽魚端到眼前。
這尾鯽魚約莫有半斤,看起來極其活潑,離開了水面還能拼命掙扎。
許念哈哈大笑,仿佛打了勝仗,班師回朝的將軍,得意洋洋。
他找准機會,把鯽魚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將它嘴中的魚鉤取下。
就在此時,異變驟生。
只見鯽魚在擺脫魚鉤的那一刻,便像打了雞血般,渾身充滿了力氣。
它奮力擺動著身體,一下就掙脫了男人的束縛。
「你丫的!還想跑!」
許念丟下魚竿,手忙腳亂地想要重新掌控這條鯽魚。
可魚身濕漉漉的,滑溜溜的,他根本無法將魚重新握在手中。
鯽魚甩動著魚尾巴,一下又一下拍打在男人的臉上。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緊接著,它縱身一躍,回到了湖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