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找到了!」
齊宇向著腳下喊道,讓許念和村長停下。
他把手電筒含在嘴裡,對著上方照去。
只見黑漆漆的電線外皮上,有個半個指頭大小的孔洞,裡面的銅絲在燈光下泛著金屬光,已經斷成兩截。
應該是停電的這段時間裡,被鳥兒給啄了吧。
他在心中猜測到,從口袋裡摸出鉗子,對著破損的電線兩端,用力剪下。
緊接著,他將掛在脖子上的新電線剪下一小截,拉出裡面的銅絲,繞在主線的銅絲上。
忽然,一陣山風吹來,梯子猛地晃動起來。
齊宇額頭瞬間冒出汗。
他站在幾米高的空中,只要失手摔下去,最輕也是骨折。
而且,這個位置的旁邊便是懸崖峭壁,向下看去,依稀可見薄薄的雲海。
若是失足墜下的話,那就不是受傷那麼簡單了,而是可以直接人生重開了。
「許哥,村長,扶穩一點!」
齊宇只能死死抓住梯子,維持平衡,把性命託付給身下兩人。
「我儘量。」
許念用力扶住梯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努力與這陣過山風對抗。
好在這陣妖風的持續時間不長,過了一會兒便消散了。
齊宇終於能將手從梯子上放下,全神貫注地修理電線。
把銅線綁好後,他取出黑色膠帶,一圈又一圈地繞在兩節電線之間的斷層上,綁了個嚴嚴實實。
「搞定了。」他小心翼翼地從梯子上爬下,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
站在大地上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雙腿都在發軟,手心也全是冷汗。
「村長,你先回村里吧。」
短暫的歇息過後,齊宇對村長說道。
「我去上面通電,麻煩村長關注一下村子裡還會不會有哪盞燈沒亮。」
「曉得了。」
村長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地向村子裡走去。
齊宇和許念則是走向山腰上的配電室。
「這些電線都是你鋪的?」
許念指了指頭頂上黑黢黢的線纜。
「對,整個村都是我鋪的。」
齊宇說著,語氣中帶著些許驕傲,不自覺挺了挺胸膛。
「我記得以前你不是恐高嗎?還敢爬那麼高去接電線?」
許念拍了拍齊宇的肩膀。
「嗐,沒辦法。」
齊宇苦笑了兩聲。
「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第一次來這個村子裡的時候,我走到半山腰就腿軟了,還是阿琳把我背上來的。」
「因為這事兒,當時村子裡的小孩們沒少嘲笑我,說我是婆娘背上的齊老師。」
「我一想,這可不行啊,我老師的威嚴都沒了,還怎麼教育那幫小孩?」
「後來我就每天早上起來,先下一趟山,再上來一趟,順便從鎮子裡帶點物資。」
「爬著爬著,我的恐高症就治好了。」
話落,兩人對視了一眼,哈哈大笑。
談笑間,兩人到達了配電室外。
齊宇忽然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嘴中念念有詞。
「天靈靈,地靈靈,菩薩保佑,齊天大聖保佑,關二爺保佑...千萬別出什麼岔子,我可不想再爬一遍梯子修電線了...」
「想不到你一個教書先生,居然還會信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看著虔誠「禱告」的齊宇,許念調侃道。
「嗐,許哥,你不懂。」
齊宇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許念不要打斷他的施法。
「當科學無法解決問題的時候,人們就會開始相信玄學,古時候的宗教就是這麼起源的。」
「那這東西又不是科學,沒法解釋,哪裡壞就修哪裡唄。」
許念打趣道。
「嗐...但凡有個電工在這裡,我就不拜神仙,去拜電工了。」
齊宇把手放在發電機的拉杆上,心臟砰砰直跳。
「東海龍王...諸葛丞相...雷公電母保佑我。」
他一咬牙,將拉杆重重拉下。
「嗡嗡嗡嗡嗡嗡嗡……」
發電機開始運轉,發出嗡嗡的響動。
齊宇迫不及待地鑽出配電室,向村子的方向眺望。
10秒,20秒,一分鐘過去了,村子裡依舊漆黑一片。
「哎。」齊宇失望地蹲在了地上,重重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道刺眼的光芒。
抬頭望去,是掛在村口老樹上的那盞探照燈!
緊接著,一家、兩家、三家……象徵著希望的光芒,挨家挨戶的亮起,將村子照得亮如白晝。
「媽,燈亮咯!」
「爺爺,我們可以把蠟燭吹熄咯!」
小孩們蹦蹦跳跳地走出家門,歡聚在燈光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村長放下了提燈,望向山坡上的方向,那慈祥的面龐中,儘是感激之色。
「哦豁,霍霍哈哈哈哈哈!」
齊宇高興地站起身,抱緊身旁的許念,一邊跳著,一邊發出了猴叫。
許念看著眼前的萬家燈火,釋然地笑了。
這世界上從來沒有什麼神仙,也沒有什麼救世主,但總會有平凡人會挺身而出,成為守護他人笑容的天使。
......
回到學校里的時候,兩個女孩子已經做好了晚飯,等待著男人們的歸來。
「琳琳,你說他們還得多久才能回來吖?」
許溪坐在木頭製成的長凳上,晃動著小腳丫,眼神飄向村子的方向。
「應該快了吧。」
趙琳看了看頭頂亮起的燈泡,篤定道。
「修完電了,他們也該回來了。」
話落,許念和齊宇的身影就出現在了視線中,向著學校靠近。
只不過,此刻的齊宇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趴在了許念的背上,不斷呻吟著。
「阿宇!!」
趙琳的美眸中浮現出一絲慌亂,她立刻衝上前,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齊宇的身邊。
「阿宇,你怎麼了?」
「村子裡通了電,他在山上高興地又蹦又跳,像個猴子一樣,結果把腰閃了。」
許念扭過頭,看了看背上的齊宇,不自覺地翻了個白眼。
「擦...許哥,給我留點面子呀...」
齊宇弱弱地說道,額頭上冒出冷汗,表情管理已經徹底失控,擰成了一個囧字。
聽到這話,趙琳這才鬆了口氣。
她帶著許念,將齊宇放在了臥室里的木板床上。
「阿宇,你在這等一會,我去給你拿止痛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