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常昆歪在炕上給妹妹講故事,教識字。
小丫頭們有荷包蛋勾引著,一個個學的很認真。
估摸著村里生產隊已經下工,常昆起身出門,來到張曲魂家。
到他家中時候,張曲魂和張篇新爺倆正在灶台前燉魚。
前天常昆帶張曲魂抓魚,還剩下很多。
張曲魂回家後,把魚大部分都養起來,隔一天吃一條,覺得小日子真是舒坦。
「常昆來了,快進來!」
張篇新看到常昆,露出沒牙的笑臉,連忙打招呼,他家能有這樣的伙食,真是多虧常昆。
「找蛐蛐有點事。」
「昆哥。」張曲魂以為常昆又找他打獵抓魚,他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看看張曲魂這老房子,常昆想起前世。
那時候他經常跟張曲魂兩人湊一塊打獵抓魚,弄點獵物後,就是在他家這老房子,在這灶台里煮魚燉肉。
兩個老光棍,吃肉喝酒,恍如昨日。
現在自己重生,家中狀況完全大變樣。
而張曲魂,自己順手能幫則幫,總不能自己開路虎,兄弟窮的吃土。
常昆說明來意,特別強調,治保大隊工資只有八九塊,不管戶口,每天管兩頓飯。
就算比正式工差很多的待遇,張曲魂和張篇新爺倆都激動的嘴角顫抖。
「常昆,這……這真是!」
張篇新不知說什麼好,老淚忍不住嘩嘩向外流,對他來說,這真是天大的好事哇!
作為一個老農民,他太知道了,村里現在一點存糧沒有,今年秋收不會好,眼看這個冬天要變成個災年。
現在是夏天,還有野菜糊糊吃,到了冬天,怕是會餓死人的!
最近眼看常昆全家進城吃供應糧,可把全村人羨慕壞了。
現在,自己的傻兒子張曲魂,也能進城吃飯?雖然沒有供應糧,但至少不用愁冬天會被餓。
張曲魂知道進城是天大的好事,常昆竟然找關係把他弄進城,這實在是他沒想到的。
「昆哥,我合適嗎……要不,看看你家親戚有沒有要去的?」
事情太大了,他下意識拒絕著。
張篇新聽聞,眼睛瞪大,真不敢相信這樣的傻子是他的兒子,這種事還能向外推?!
「叫你去你就去,走,去大隊長家辦個介紹信,明早我帶你一起去。」常昆伸手攬住張曲魂肩膀,不給他拒絕機會。
自己家裡親近的親戚,也只有小舅姐夫這些人了。
治保大隊只要棒小伙,小舅不合適。
在記憶中,姐夫退伍後自有去處,用不著自己干涉。
一路上,張曲魂仍然難以置信,要不是昆哥對他說的,他都以為是在逗他玩。
來到大隊長劉鐵柱家。
「劉叔,嬸,都在家呢。」
「欸,小昆來了,快上炕。」劉鐵柱的婆娘李二娘趕緊招呼常昆。
自從常昆家中三人都進城上班後,村里人不光心裡羨慕,嘴上也時時奉承著。
「有點事找劉叔。」常昆把張曲魂要去治保大隊上班的事講了一遍。
把劉鐵柱和李二娘聽愣了,瞪大眼睛看著常昆。
「小昆,你這是,把曲魂也弄城裡了?」
常昆忙擺擺手。
「這工作沒戶口,沒供應量,可不是進城。」
「我也只是湊巧聽人說,治保大隊要棒小伙,剛好蛐蛐符合條件,而且那工作每天巡邏,如果遇到壞人,是會有危險的。」
李二娘一拍大腿,「小昆啊,這時候只要有飯吃,誰怕有危險啊?你看……我家初強?」
劉鐵柱瞪了下眼睛:「說什麼呢!小強才14歲,還差個幾年,到時候……再說…」
人家都定下讓張曲魂去上班了,怎麼可能讓自家兒子代替。
再說,憑自己跟常大山兩人的關係,以後有好事,怎麼也會輪到自己。
常昆笑笑沒說話,記憶中,前世劉鐵柱一家都進了城,也不知找的哪裡的關係。
「開介紹信是吧,哈哈哈,要說小昆有本事呢,村里一共開了五封介紹信,都是小昆辦的。」
「咱們村又出了一個工人,常昆進了城還不忘村里人,真是仁義!」
劉鐵柱熱情地不得了,忙著給常昆和張曲魂倒水。
「就是個臨時工,也沒有城裡戶口,劉叔你可別誇了。」
劉鐵柱笑了一下:「能進城吃飯,已經了不得了。」
「小昆別謙虛了,城裡人什麼樣,劉叔清楚的很,要是沒關係,人家會給你機會?」
張曲魂眼巴巴地看著劉鐵柱寫完介紹信,拿到手中,他心才踏實下來。
李二娘眼珠子恨不得鑽到介紹信裡面,把張曲魂的名字換成她兒子的名字。
這麼個大傻子,怎麼命這麼好,攀上常昆這個能耐人!
劉鐵柱送常昆出門的時候,欲言又止。
不用想也知道,他想要讓常昆有機會幫自己兒子也安排個工作。
他兒子劉初強已經14歲,在城裡當學徒工臨時工,也差不多歲數。
只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
第二天一早。
常昆去張曲魂家帶上他,兩人趕到治保大隊,在辦公室找到何剛毅。
「何大哥,這是我兄弟,張曲魂,你看這體格,可以吧。」
何剛毅點點頭:「常兄弟介紹來的,那肯定可以。」
「蛐蛐,把介紹信拿出來,你在這就聽何大哥的話,有什麼事跟他說。」
常昆交代張曲魂一句,悄悄在何剛毅辦公桌上放了一包中華。
何剛毅剛想推辭,被常昆攔住了。
「以後我兄弟就拜託何大哥多多照顧。」
「行,你放心!」
何剛毅轉頭誇了一句張曲魂。
「這小伙子,真壯實!走,隨我去領服裝。」
「何大哥,咱們這還發服裝?」
「不發服裝,穿著滿身補丁的衣服去巡邏?丟的是誰的人?」
張曲魂期期艾艾說不出話,他沒想到,城裡的一份工作就這樣三言兩語被人定下來了。
而且還沒開始幹活,治保大隊就給發衣服。
「行了!蛐蛐你在這好好干,別給我丟人!」
交代幾句,常昆轉身向不遠的街道辦走去,排住房已經好幾天了,得去看看情況。
咚咚咚。
敲門進到街道辦主任辦公室,手裡提著提前從空間中拿出的野兔子。
「王姨。」
「小昆來了,又帶東西來。」王主任佯裝埋怨。
「沒什麼好東西,都山里自己打的。」
「小昆來問房子的事?正要跟你說個好消息。」王主任沒等常昆開口,主動說起來。
常昆嘴上說著不急,眼睛卻不眨地盯著王主任。
「南鑼鼓巷有一個小的四合院,一共四間房,朝南兩間,東西各一間,按道理你家不符合條件,但是嘛……」
王主任沒賣關子,直接把房子的事情說了出來,還沒忘夸一下自己功勞。
常昆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他笑呵呵點頭。
「王姨多費心了,多謝王姨。」
王主任點點頭,上次常昆送的那頭大馬鹿可幫了她大忙,幾個領導甚是喜歡。
她自己當家的泡了鹿鞭酒後,也恢復雄風,她甚是滿意。
「行了,咱們親戚不說這個,這個房子還要幾天才能騰出來,你過幾天再來聽信吧。」
又閒聊幾句,常昆告辭出來,嘴裡哼著小曲。
咱家以後也是京城人了,還是東二環。
他沒有注意到,路旁有人正悄咪咪地看著他。
這人正是程敏學校抓蛇打賭,被嚇尿的嚴奉。
嚴奉眼珠子轉了幾下,扭頭進了街道辦主任辦公室。
「二嬸,外面那個人,找你幹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