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松鼠，幾個小丫頭滿頭大汗。
秀兒臉上兩道灰印子，紫霞偷生不知丟哪兒去了。
其他幾個姐姐也都累得氣喘吁吁。
常昆領她們找到一處小溪。
水不深，剛沒過腳踝，清亮亮的，底下鋪著細沙和碎石子，溪邊幾塊大石頭，被太陽曬得暖呼呼。
常昆蹲溪邊洗手，忽然看見石頭縫裡爬出一隻小螃蟹。
青黑色的殼，橫著走，兩隻鉗子舉高高。
伸手按住蟹背，兩根手指把它捏起來。
小螃蟹張牙舞爪，鉗子在空中亂夾。
「大哥！螃蟹！」秀兒眼睛亮了。
她伸手想摸，被鉗子夾一下，縮回手直甩。
「哎呦！敢夾我？！」
紫霞不信邪，伸手去摸，也被夾一下。
「我也被夾了！」
小清把手背身後，不上當，小沐和小水蹲旁邊看，也不敢伸手。
常昆把螃蟹隨手丟岸上，任由幾個丫頭逗弄。
「大哥你再捉！多抓幾隻！」
常昆翻開水邊一塊石頭，底下又趴兩隻。
一大一小，大螃蟹舉鉗子，小螃蟹只有指甲蓋大小，縮殼裡。
他捏住大螃蟹後背，又扔上岸。
秀兒伸手想抓小的，被常昆攔住。
「小的放了，長大再捉。」
秀兒蹲溪邊，自己翻石頭，翻開一塊，沒有，再翻一塊，還是沒有。
紫霞也幫忙找，翻開一塊小石頭，底下趴一隻小螃蟹，還沒指甲蓋大。
她伸手去抓，螃蟹從指縫跑。
「跑了跑了！」
秀兒湊過來幫忙，兩人手忙腳亂，還是沒抓到。
「紫霞，你真是笨死了！」
「你才笨！要不是你搗亂，我早抓到了！哼！！！」
小清翻開水邊一塊大石頭，底下趴一隻，比常昆捉的還大。
她不敢伸手，喊常昆。
常昆捏起來，螃蟹鉗子亂夾，夾住手指，用力甩兩下，螃蟹不松鉗，夾得更緊了。
「哈哈哈大哥被夾了！」秀兒拍手笑。
常昆把螃蟹放水裡過一下，螃蟹鬆了鉗子。
秀兒還在笑，常昆順手賞她個腦瓜崩，笑容立馬轉移到其他姐姐臉上。
岸邊螃蟹越爬越多，七八隻橫爬豎跑，想跑回水裡，常昆用草編了個草框，把它們裝進去。
小清掀開一塊石頭，趴溪邊大喊：「大哥，水裡好多蝦！」
石頭縫裡、水草叢中，小蝦密密麻麻，半透明身子，須子老長。
常昆招呼幾個小丫頭過來，捲起褲腿下水。
水沒過小腿肚，涼絲絲的。
他彎著腰，兩隻手合攏，往水裡一撈，撈起三四隻蝦，往岸上扔。
蝦在草地上蹦，尾巴卷一下彈一下。
幾個小丫頭跑過去撿，扔進草筐。
「大哥我也要下水！」秀兒卷褲腿就往水裡走。
走了兩步水到膝蓋，腳下一滑，常昆一把拽住她胳膊。
「站穩點，石頭滑。」
用手抓蝦還是太慢，常昆上岸，扯幾把青草。
三股編一股，編成小籃子模樣，底兒密，縫兒細，編了四五個，一人發一個。
秀兒接過草筐，翻來覆去看看：「大哥，這能抓到蝦？」
紫霞也舉著草筐看：「別讓我們撈水吧？」
常昆感應放開，溪水下邊蝦群位置清清楚楚。
他指一處水草豐茂的位置：「那兒，蝦最多。」
幾個小丫頭卷褲腿下水，每人舉一個草筐，圍成半圈。
常昆站中間指揮：「秀兒往左兩步。紫霞往右一步，小清往後點。」
幾個丫頭挪來挪去，水花濺一身。
「行了，就這兒。把筐按下去，貼底，別抬。」
幾個丫頭把草筐按進水裡，筐底壓住沙子。
常昆從上游趟水走過來，腳在沙底劃拉，把蝦往筐的方向趕。
蝦受驚，往後彈，往筐的方向跑。
「抬！」
幾個丫頭同時抬筐。
水從草縫漏下去，筐底留下一層蹦蹦跳跳的小蝦。
半透明的，彎著身子跳，尾巴卷一下彈一下，在草筐底蹦成一團。
「哇！這麼多！」
秀兒舉著筐跑上岸，蝦在筐底蹦，有的蹦出來，掉草地上。
紫霞跟著跑上岸，筐底也一層蝦，大大小小，擠一塊。
小清的筐底蝦更多，密密一層，須子纏著須子。
小沐和小水的筐少一些，也夠炒一盤。
「大哥，晚上吃蝦！」秀兒喊。
紫霞跟著喊：「吃大蝦！」
常昆失笑，這些小蝦子，到她們嘴裡，變成大蝦了。
到溪邊生起火堆，撿幾塊石頭圍一圈，架起干樹枝。
先把松鼠剝皮，用樹枝穿好架火上慢慢轉。
再是麻雀，輕輕扭住頭，往上一拉，連頭帶內臟，全部被扯出，這個肉少，烤一會兒就熟。
螃蟹擱火邊石頭上烤，殼慢慢變紅，從青黑變成橘紅。
小蝦放在青草上，架在火邊慢慢烘烤，身子慢慢彎成弓形，從半透明變成乳白。
自己親手打的獵物格外香，松鼠烤好了，秀兒撕一條腿塞嘴裡眼睛眯成一條縫：「好香！這個就是我打的！」
小沐掰著蟹腿，燙得直甩手。
紫霞耐不住性子，直接拿石頭砸，蟹殼碎了，肉也碎了。
蝦烤熟了，彎成小鉤子，殼脆脆的。
秀兒連殼嚼，嘎吱嘎吱響。
其他幾個姐姐都剝殼吃，小小蝦子剝完殼幾乎沒肉。
小丫頭們吃得正歡.
秀兒啃螃蟹腿，紫霞嚼松鼠肉，小清慢慢剝蝦，小沐和小水搶最後一隻麻雀。
常昆靠石頭上，樂呵呵看著。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狗吠聲。
幾個小丫頭抬起頭，嘴上的油還沒擦,常昆坐直身子，循聲望去。
四個人從林子拐出來，扛槍牽狗，一身粗布衣裳，袖口褲腿扎得緊緊的，腳蹬黑布鞋，鞋上全是泥。
狗是土狗，黃毛，耳朵豎著，齜牙咧嘴吐舌頭。
領頭那個四十來歲，方臉，眉毛濃，後面跟三個，年紀差不多，高矮胖瘦各不同，最後那個腰裡別一把匕。
四人走近，看見常昆和幾個小丫頭，腳步慢下來。
領頭那個上下打量一番，嘴角扯一下：「呵，還挺逍遙。在山裡逮蝦摸蟹，還就地吃起來了。」
牽狗那個跟著開：「你們是誰家孩子，怎麼還敢進山？」
秀兒嘴快，舉著螃蟹腿站起來：「大哥帶我們來抓灰狗子，逮麻雀！你們是來幹嘛的？」
面相兇悍那個開口：「這時候進山，真是不怕死！你們不知道山里來了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