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離那一吼,避世鎮上提心弔膽一天一夜的人們也聽到了,個個惶恐又氣憤。
黃皮子,黃大仙是他們一族的保家仙,他們一族能在戰亂中活下這麼多人,全靠黃大仙一族犧牲庇護的結果。
是他們一族的大恩人。
聽到有人嚷嚷著要殺光黃皮子,豈能不生氣。
哪怕現在鎮上並沒有活著的黃大仙,她也殺不著,但光聽聽就讓人怒火衝天。
「狂妄之徒。」
「大傢伙,拿好傢夥事,我們去看看,喊出這話的是個什麼東西。」
「走!」
「走走!」
「……」
整個鎮子四百多人不論男女老少都拿上了農具鍋碗瓢盆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氣勢洶洶而去。
就連那位被稱作老祖的老太太都氣的把拐杖在地上直跺。
此時的雲離沒了多少理智,腦海里都是雲皎月受的罪。
她跑的飛快,眼睛已經變的猩紅,只有一個念頭,毀了那個祠堂。
跟在後面的沐乾看到鎮上人拿著農具和廚房用品氣勢洶洶來了,眼看就要和雲離碰上,他當機立斷在中間豎起了精神屏障。
在沒有任何準備,且距離這麼遠的情況下強行豎起精神屏障,沐乾腦袋像針扎一樣疼了一下。
他撐著腦袋對林書說,「一定要阻止阿離。」
林書性子憨,但不代表傻,他也知道如果雲離傷害了這些人,事情可能會變的很糟很糟。
林書直接動用了內力,加快了跑的速度。
孫天香沒有跟過去,而是留下照看沐乾,一起搭檔這麼久,看他樣子就知道此時很難受。
畢竟他一般時候都很能忍。
被怒火衝擊的腦袋不清楚的雲離壓根沒發現這道屏障,直直撞了上去。
雲離被這麼一撞,腦袋清明了一些,抬眼就看到眼前一大群人氣勢洶洶跑來。
沒猜錯,這些人就是閔氏的另外一支。
能感受到他們的怒火應該是衝著她的。
避世鎮人遠遠看到雲離後速度也慢了下來。
不用介紹,他們已經確認眼前這個孩子應該就是那個到處獵殺夾子溝那一脈的碎骨兇手。
她的遭遇他們知道一些,雖說那支血脈和他們分開幾百年了,但到底還是同一個祖宗傳下來的。
就有些心虛。
一群人在雲離五米開外停了下來,兩方就這麼互相看著對方。
雲離翻轉手心,一滴血在她手心浮現,剛準備念巫咒試一試這些人有沒有被血滴指引,人就離地懸空。
回頭一看,是林書。
林書一隻手抱著她,一隻手笨拙撫摸她發頂,嘴裡還說著,「阿離不氣,不氣……」
林書的手掌很大,還很粗糙,哪怕他動作很輕,雲離也能感覺到頭髮被老皮勾起。
她垂眸嘴唇動了幾下,血滴浮到空中,原以為會朝著前方這些人而去,結果血滴往後方移動。
雲離心念一動,收回血滴。
到此她搞清楚了兩件事,這些人不是血滴指引對象,而她跟丟了真正要復仇的對象。
「林書,放我下來!」
四隻將也朝著林書齜牙。
林書搖頭,「阿離,有事我們商量,不要動手。」
「放我下來,我不動手。」
林書猶豫,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聲音,「放下她。」
沐乾和孫天香這時也正好趕了過來。
聽到自家老大的話,林書放下了雲離。
雲離冷冷看著沐乾,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精神屏障,「解開!」
沐乾臉色蒼白走到她面前蹲下,看著她眼睛說,「阿離,我想知道你為什麼那麼恨黃皮子。」
「知道又怎麼樣?」
「知道事情是怎樣的,我才能更好的幫助你。」
沐乾的問話,避世鎮人前面的人也都聽到了,都豎起耳朵等那個小孩說原因。
「阿離,你相信我們,如果你真的有莫大冤屈,我們一定會站在你這邊的。」
孫天香彎腰滿臉擔憂說道。
雲離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到林書也沖她點了點頭。
沉默片刻後,她終於開口了。
「你們既然查到我的身份,應該也知道雲皎月在夾子溝遭遇的一切。」
沐乾頷首,「知道。」
「那你們不奇怪雲皎月為什麼被那麼折磨卻還一直活著?」
沐乾臉色微變,確實很奇怪。
一般人經歷這樣的虐待,哪怕不自殺,也會被折磨死,怎麼還能活那麼多年?
「能告訴我是什麼原因……」
「我,我,大概知道原因。」
不等雲離回應,屏障另一頭傳來一道瑟縮的聲音。
雲離,沐乾,孫天香,林書,包括避世鎮其他人也都看向那個說話的人。
是一個中年女人。
沐乾起身直接穿過屏障到了對面,避世鎮人集體下意識後退了好幾步。
「不用害怕,我是異事局沐乾。」
避世鎮人一聽,頓時眼睛一亮,剛才的那點害怕消失不見。
沐乾這名字他們聽黃詭提過,說他是異事局最厲害的人。
當時聽說時,他們還都憤憤不平,為什麼不是黃詭最強。
沐乾看向剛才那個說話的中年女人,「能說說你知道的?」
中年女人看向族人,只見族人沖她點點頭,黃詭的同事可以相信。
中年女人眼神似在回憶,「我有一位大伯,在我五歲那年出去抗戰了。」
避世鎮人都跟著點頭,那個時候他們一族出去抗戰的人很多,最少的人家都會出一個人。
中年女人繼續說,「送走大伯的那天,家裡人都在哭,都沒心思做飯,我餓了,就出去找吃的。」
「找著就找到了山里,在那裡我看到黃爺爺變成本體,用嘴巴扯了一把自己背上的毛髮。」
「之後他又變成人類的樣子,把毛髮朝空中撒去,然後嘴巴念念有詞,那些毛髮就分散開來朝著大伯他們的心口飛去,最後消失不見。」
「之後就聽黃爺爺說,這些毛髮會保證他們在不失去身體重要器官的情況下保證他們活著。」
話落,在場除了雲離之外的大部分人都驚呆了。
現場一陣沉默,過了好半晌,孫天香才幹啞著嗓子開口,「阿離,你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