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考第一重的光芒,裹挾著沈劍心。
下一秒,腳踏實地的觸感傳來。
他緩緩睜開眼,瞬間皺緊了眉頭。
天空是暗沉的灰黑色,雲層低得仿佛要壓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腥氣,混雜著若有若無的邪異能量。
那邪能陰冷、霸道,順著呼吸鑽進鼻腔,讓沈劍心渾身一僵。
「這是……哪裡?」
沈劍心低聲呢喃,眼神中滿是疑惑。
他下意識地運轉體內修為,指尖泛起淡淡的靈光。
探查四周,卻發現這片天地的能量極其紊亂。
到處都是濃郁到化不開的邪能,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浸泡在邪異的泥潭之中。
沈劍心的心臟猛地一沉。
這股邪異的氣息,太過熟悉。
和邪神位面,幾乎一模一樣!
若不是他清晰地感受到,這片天地的世界壁壘異常脆弱。
脆弱到仿佛輕輕一擊,就能破碎開來。
他甚至會以為,自己回到了那個充斥著殺戮與絕望的邪神位面。
「幻境?真實世界?還是……平行時空?」
沈劍心皺著眉,心中充滿了疑問。
他抬手觸碰身邊的一塊岩石。
冰冷、堅硬的觸感無比真實,絕非幻境那般虛無。
可這濃郁的邪能,又實在太過詭異。
沈劍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疑惑。
不管這裡是什麼地方,先弄清楚現狀再說。
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殘影,朝著前方疾馳而去。
越是往前走,周圍的景象就越是詭異。
路邊的草木早已枯萎發黑,葉片上沾滿了暗紅色的污漬。
地面上布滿了裂痕,裂痕中滲出淡淡的黑色霧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偶爾能看到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有的是人類,有的則是形態怪異的怪物。
屍體上布滿了咬痕和抓痕,顯然是被殘忍殺害的。
沈劍心的眼神愈發凝重。
這片世界,比他想像中還要危險。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悽厲的慘叫聲。
伴隨著瘋狂的大笑和嘶吼,刺破了這片死寂的天地。
沈劍心眼神一凜,立刻加快速度,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掠去。
轉過一道山坳,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只見一群身著黑袍的人,正圍著幾個手無寸鐵的村民。
黑袍人的臉上刻著詭異的符文,眼神狂熱而瘋狂。
他們手中揮舞著染血的長刀,肆意砍殺著村民。
鮮血染紅了地面,慘叫聲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信仰邪神大人!奉獻你們的血肉和靈魂!」
「唯有邪神大人,才能賜予你們永恆的力量!」
黑袍人一邊砍殺,一邊瘋狂地嘶吼著。
他們的動作癲狂,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
沈劍心心中一沉。
邪教!
而且是極其狂熱、殘忍的邪教!
他下意識地出手,指尖靈光暴漲。
幾道凌厲的劍氣呼嘯而出,瞬間刺穿了幾名黑袍人的心臟。
剩下的黑袍人見狀,猛地轉過頭,眼神兇狠地盯著沈劍心。
「哪裡來的異類?竟敢破壞我們信仰邪神大人!」
「殺了他!把他的靈魂獻給邪神大人!」
嘶吼聲中,一群黑袍人揮舞著長刀,朝著沈劍心撲了過來。
沈劍心眼神冰冷,身形不動。
待黑袍人靠近,他指尖劍氣縱橫。
一道道凌厲的劍光閃過,黑袍人紛紛倒地,瞬間沒了氣息。
解決掉這些黑袍人後,沈劍心看向那些倖存的村民。
他們渾身是傷,眼神中滿是恐懼和絕望,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這裡是什麼地方?」沈劍心走上前,語氣儘量柔和。
可村民們卻像是受到了驚嚇,紛紛往後縮,眼神中充滿了警惕。
「別……別過來!」
「你也是邪教的人嗎?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一名年邁的老者顫抖著開口,聲音里滿是哀求。
沈劍心無奈,只好收起身上的氣息,緩緩說道:「我不是邪教的人,我是來幫你們的。」
「告訴我,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邪教?」
村民們對視一眼,眼中依舊充滿了警惕。
過了許久,那名年邁的老者才緩緩開口。
「這裡……這裡是繁汐界。」
「以前的繁汐界,是一個很美麗的世界,修士們安居樂業,百姓們豐衣足食。」
「可就在不久前,來了兩個可怕的妖邪。」
「一個女子,一個男子,他們帶來了邪異的力量,污染了整個繁汐界。」
「那些邪教的人,都是被他們蠱惑的。」
「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還到處抓捕人類,用來祭祀邪神……」
老者說到這裡,忍不住老淚縱橫,聲音哽咽。
沈劍心心中一震。
繁汐界?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
不過,老者口中的兩個妖邪,倒是讓他心中泛起一絲疑惑。
能污染整個世界,還能蠱惑這麼多人,這兩個妖邪的實力,絕對不弱。
「那兩個妖邪,長什麼樣子?」沈劍心追問。
老者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恐懼:「我不知道……他們很少露面。」
「只知道那個女子,長得很美,卻無比魅惑,能讓人陷入貪婪之中。」
「那個男子,周身縈繞著陰冷的黑氣,眼神冰冷」
「他們手下有很多修士,那些修士都被他們的力量控制著,變得無比瘋狂。」
沈劍心沉默了。
魅惑的女子,陰冷的男子……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又安慰了村民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既然這裡是繁汐界,而且被邪能污染得如此嚴重。
那他必須儘快找到那兩個妖邪,弄清楚這一切的真相。
同時,也要想辦法離開這裡,前往聖考的第二重考驗。
沈劍心繼續往前走,一路上,他看到了太多的悲劇。
邪教作亂,燒殺搶掠,到處都是哀嚎和絕望。
偶爾還會遇到一些形態怪異的怪物。
那些怪物渾身漆黑,長著鋒利的獠牙和爪子,眼神兇狠,瘋狂地襲擊著人類。
沈劍心出手解決了不少怪物和邪教徒。
可他心中的沉重,卻越來越甚。
這片世界,已經徹底淪為了人間地獄。
不知道走了多久,遠處出現了一座城池的輪廓。
城池的城牆高大雄偉,卻布滿了裂痕和血跡。
城頭上,看不到守衛的身影,只有幾隻怪物在來回遊盪。
沈劍心眼神一凝,加快速度,朝著城池走去。
剛靠近城門,就聽到城池裡面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還有女子虛弱的咳嗽聲,以及男子壓抑的哭聲。
沈劍心心中一動,立刻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城池之中。
城池裡面,一片狼藉。
街道上布滿了屍體和血跡,房屋倒塌,火光沖天。
打鬥聲和哭聲,是從街道中央傳來的。
沈劍心悄悄走了過去,躲在一棟倒塌的房屋後面,探頭望去。
這一眼,讓他渾身一震,瞳孔驟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見街道中央,站著一男一女。
男子身著白衣,渾身是傷,臉上布滿了血跡和淚痕。
他手中握著一把長劍,劍尖微微顫抖。
而長劍的另一端,竟然深深插入了女子的胸口!
女子身著粉色衣裙,同樣渾身是傷,嘴角不斷流出鮮血。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努力地擠出一絲笑容,看著眼前的男子。
「沒……沒事的,哥哥。」
女子虛弱地開口,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還有抑制不住的咳嗽。
「咳咳……這樣,我就不會再傷害你了。」
沈劍心的心臟猛地一揪。
這兩個人的臉,他太熟悉了!
男子是溫言,女子是溫敘言!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沈劍心下意識地想要衝出去,卻又強行忍住了。
他能感覺到,溫言和溫敘言的身上,都有著淡淡的邪能波動。
而且,溫敘言的氣息,極其不穩定,仿佛隨時都會失控。
溫言看著胸口插著長劍的妹妹,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著,聲音哽咽,幾乎說不出話來。
「敘言……哥哥對不起你……」
「哥哥沒照顧好你……是哥哥沒用……」
溫敘言抬起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輕輕撫摸著溫言的臉頰。
她的指尖冰涼,笑容卻依舊溫柔。
「沒……沒事的,哥哥。」
「能……能死在哥哥的手裡,我很開心。」
她的聲音越來越虛弱,嘴角的鮮血不斷湧出。
「我本以為……我們離開了那座村莊,就能活下去。」
「本以為……和搖光哥一同回到地球,就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可……可為什麼會這樣啊?」
溫敘言的眼中,充滿了疑惑和不甘,還有一絲深深的絕望。
「搖光哥……到底怎麼了?」
「他現在……和我們曾經在村莊裡面,那些所謂的神,怎麼變得一樣了?」
搖光?!
沈劍心渾身一震,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溫言聽到「搖光」這兩個字,身體猛地一僵,眼淚流得更凶了。
沈劍心再也按捺不住,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快速飛了過去。
語氣中滿是急切與震驚:「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感受到了詭異的氣息。」
「後來,我們發現,那詭異的源頭,一個就在搖光的身上。」
「另一個……在另一個女子的身上。」
溫言的聲音哽咽,斷斷續續地訴說著。
沈劍心心中一動。
另一個女子?
難道就是老者口中,那個魅惑人心的女子?
「我們……我們不敢去相認。」
溫言繼續說道,眼神中滿是痛苦和掙扎。
「搖光哥身上的氣息,變得無比陰冷、詭異。」
「他身邊的那些人,都被他控制著,變得無比瘋狂。」
「我們能感覺到,他已經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搖光哥了。」
溫敘言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她的手,漸漸從溫言的臉頰上滑落。
「哥哥……活下去……」
這是她最後的一句話。
話音落下,溫敘言的眼睛緩緩閉上,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再也沒有了一絲氣息。
「敘言——!」
溫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聲音中充滿了絕望和痛苦。
他猛地抽出長劍,抱著溫敘言的屍體,失聲痛哭起來。
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跡,滑落下來,滴在溫敘言蒼白的臉上。
沈劍心,心中也泛起一陣酸澀。
他看著溫言痛苦的模樣,心中充滿了疑惑和憤怒。
搖光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還有那個女子,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