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縣長,您的司機邵陽同志,以及大客車串店的攤主王玉霞帶到。」
姜明宇來到主席台前,沖夏風大聲匯報導。
夏風微微點了下頭,用手一指林超,沖邵陽和王玉霞道:「你們兩個認一認,這個人你們認識嗎?」
邵陽踏前一步,冷笑了一聲,打量著林超道:「哎呦,這不是林科長嗎?」
「我要是記得沒錯的話,那天晚上,我和夏縣長去找我的戰友喝酒,夏縣長不小心碰到了你的酒杯,你還指著夏縣長的鼻子破口大罵來的,對吧?」
「而且,夏縣長還賠了你一瓶啤酒,有這回事吧?」
說話間,邵陽轉頭看向了王玉霞。
王玉霞正是大客車串店的老闆娘,楊軍管她叫二嫂的那個中年婦女。
此刻,再次見到夏風的時候,王玉霞已經嚇得小臉慘白了。
她那天可是收了夏風五百塊錢吶。
這不是找死嗎?
收了縣長的五百塊錢,還對縣長指手劃腳的,告訴縣長快跑……
想想那天自己說過的話,王玉霞真想狠狠抽自己兩個大嘴巴。
「那天的事……我……我記不太清了,每天攤子前的客人太多了,我……我……」
王玉霞是誰都得罪不起。
縣長不是她敢得罪的,但是,林超也不是她能招惹的啊。
林超的父親,可是於書記的秘書林立華。
得罪書記大秘的後果,不亞於得罪了於洪偉啊。
她的小串店還想不想幹下去了?
「二嫂,別怕,事到如今,已經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了。」
夏風微笑著開口道:「之前我問過周局長,他口口聲聲說,是你報警把楊家兄弟抓起來的。」
「雖然這只是一件很普通的治安案件,但是,在我上任第一天就發生了這種事,這件事,我會一直追下去。」
「甚至,上報青山市委、市政府,也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你不要有僥倖心理,如果你做了假證,出現的一切後果,你都脫不開干係。」
此言一出,王玉霞都嚇傻了。
上報市委、市政府?
等等!
她什麼時候報警了?
這事她可沒幹過啊。
想到這,王玉霞急忙沖夏風道:「夏縣長,我可沒報警啊,那天你也在場,我還得守著攤子呢,哪有時間去縣公安局啊。」
「再說,我那個小串店,一天也賺不了幾個錢,根本沒安電話,我就是想報警,誰給我看攤子?」
「各位領導,不相信你們可以去看看,我的串店距離縣公安局足有三百多米,我又不會分身術,我怎麼報警啊,我冤吶!」
真正涉及到了切身利益,王玉霞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當時的情況如實說了一遍。
聽到這話,周洪濤的臉都黑了。
如果是平時,他還可以和林立華兄弟二人私底下商議一個對策,但現在,當著上百個縣裡的幹部,以及於洪學和羅長英等人的面,他根本沒有這個機會。
最要命的是,報警人當眾翻供了。
這問題可就嚴重了。
果不其然,就在周洪濤心裡不知該如何應對的時候,夏風冷笑了一聲,扶正了話筒,沖周洪濤道:「周局長,我沒記錯的話,昨天我問過你,究竟是誰報的警。」
「你不是說,就是王玉霞報的警嗎?請你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周洪濤重重的咽了一口唾沫,神色緊張的道:「這個……可能是下面的人搞錯了吧?一會,我回到局裡再好好問問……然後,我再向夏縣長如實匯報。」
夏風聽到這話,仰面大笑道:「周局長不是想回去串一下供吧?」
「周局長,記得我那天和你說過的話嗎?」
「你是人民警察,你守護的,是人民的利益!」
「你明白你現在的行為是什麼嗎?」
周洪濤的冷汗,都順著臉頰,流進了領口,低著頭,一言不發。
事到如今,他能說什麼呢?
雖然這件事,是郭長海和他打的招呼,但他完全是看在林立華的面子上才肯幫忙的。
原本,像這樣的案子,根本不會有縣裡的領導過問。
可是,誰能想到,夏風就是當事人呢?
既然已經穿幫了,他也索性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反正,夏風無權免他的職。
畢竟他是正科級幹部,想解他的職,必須得由青山市委和市局決定,連於洪學也不能撤了他。
與其多說多錯,不如索性不說,由著夏風愛說什麼說什麼去好了。
「周局,你是不是覺得,想撤了你,還得經過青山市,所以就有恃無恐了?」
夏風淡淡的開口道:「昨天我讓你匯報一下案情,你欺上瞞下,就已經是對組織不忠誠了。」
「當著於書記的面,你拿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是沒把於書記放在眼裡嗎?」
此言一出,周洪濤猛的抬起頭來,看向於洪學道:「於書記,您可別聽他胡說八道,我……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啊!」
於洪學聽到這話,臉都氣紫了!
這特麼是個蠢豬嗎?
你不是這個意思,那你是幾個意思?
不把副縣長當回事?
這個副縣長可不是省里派來的,而是直接由Z組部提名,Z組部親自走了流程,把他空降到永安縣的。
就是於洪學想整治夏風,也得用其他手段,都不敢明著來的。
你小子有幾個膽子?
公開告訴所有人,你沒把夏風放在眼裡?
踏瑪的!
於洪學氣得都不想說話了。
「哦,原來是這樣。」
夏風微微點了下頭,看向於洪學道:「於書記,不好意思,我剛才誤會了,我以為他是沒把您放在眼裡呢,鬧了半天,是沒把我當回事。」
「那就不奇怪了,我讓他匯報一下工作,講一講當時的案情,他就隨口編了句謊話,把我給打發了。」
「這事鬧的,是我自討沒趣了,不應該過問縣公安局辦案,更不應該當眾戳穿周局長一手製造的冤假錯案。」
「這不是不給人家留面子嘛!」
「對了,徐書記,您是從京城來的,應該知道公安部稽查局的舉報電話吧?」
「不知道我這個副縣長,能不能實名舉報一下冤假錯案呢?」
徐明海扭頭看向了夏風道:「夏縣長,不用那麼麻煩,我給洛叔叔打個電話,跟他說一下這件事,實在不行,這件案子還是讓部里派個人過來,好好查一查吧。」
「我看案情還挺複雜的。」
轟!
夏風和徐明海二人簡單的幾句對話,嚇得周洪濤臉都白了,他還是頭一次聽說,副縣長要給公安部打舉報電話的。
尼瑪的!
這個姓夏的……
比他更緊張的是於洪學,夏風能被Z組部關注,並且親自派到永安縣來,絕對是上面有人吶。
別人打這個電話未必管用,但是,夏風打這個電話,一定管用!
至少把夏風送到永安縣來的Z組部處長,是和夏風相識的,他剛到永安縣就舉報公安局長,上面必然嚴查。
周洪濤被查不要緊吶,要是牽連到他,後果可就嚴重了!
想到這,於洪學突然冷喝了一聲道:「周洪濤,究竟怎麼回事?說!」
「不然,我這就代表縣委,建議青山市委,對你撤職查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