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這番指桑罵槐,於洪學又豈會聽不出來?
可偏偏他又找不出說詞,來回懟夏風。
「夏縣長,你……」
「於書記,這也不只是我自己的意思,徐總也是這麼認為的,應該人民群眾優先,幹部必須起到模範帶頭作用。」
夏風淡淡的開口道。
「好!好!好!」
於洪學一口氣連說了三個好,忍無可忍之下,直接掛斷了電話。
夏風把電話往桌子上一扔,沖張村長道:「行了,我估計於書記已經想通了,既然大家都是為人民服務的,張村長,你這樣,號召一下村裡的幹部,幫著大家裝車。」
「鄉親們賣糧了!」
話落,夏風拍著張村長的肩膀,喜氣洋洋的說道。
張村長心裡這個窩火啊!
賣糧沒他們的份不說,還得跟著去幫忙裝車,這特麼……
有苦難言吶!
「怎麼了,張村長不是很高興?」
夏風看著張村長那張抽的好像苦瓜一樣的臉,微笑著問道。
張有福含著眼淚道:「夏縣長,我……我實在太高興了,村里鄉親們的糧,終……終於賣……賣出去了……」
一邊說,張有福一邊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
這次他是真哭了。
「哎呦,張村長是真有覺悟啊,這是喜極而泣了嗎?」
夏風笑呵呵的問道。
「對,我……我喜極而泣了!」
萬般無奈之下,張村長只好跟著夏風一起,帶領一眾村幹部,幫忙裝車。
裝車可是一個體力活啊,尤其是幾十戶人家,每家七八千斤糧,全讓他們裝,就是生產隊的驢也扛不住啊。
短短几個小時,石龍村的糧食基本上就都裝上了大車。
徐明傑的秘書和公司財務,將大把的綠票子發到村民手裡的時候,整個石龍村的老百姓都沸騰了。
數不清的村民,把夏風圍在了當中,一邊握手,一邊向夏風表示感謝。
不少人都紛紛落下了感激的淚水。
他們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遇到像夏風這樣把他們放在首位的領導了!
尤其夏風還是縣長啊!
「夏縣長,全村的父老鄉親們,給您磕頭了!」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漢,兩眼擎淚,顫巍巍的就要下跪。
「老伯,不可以!」
夏風伸手就將老汗給扶住,看著周圍的村民道:「大家的生活苦,是我們這些當幹部的,尸位素餐。」
「但是我向大家保證,最多兩年,我讓咱們全村,家家戶戶都能吃上自來水,每家每戶,至少一周,能吃上一頓肉!」
聽到這話,幾乎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家家戶戶吃上自來水?
他們想都不敢想,別說自來水了,現在連口井都沒有。
夢想真的可以照進現實嗎?
絕大多數人的心裡,都是一個大大的問號。
誰敢保證,夏風不是上任之初,過來作秀的?
羅長英剛上任的時候,也是慷慨激昂,可現在又如何?
還不是沆瀣一氣,和於洪學合穿了一條褲子?
夏風見眾人眼中,有疑惑,有質疑,更有發自內心的不信任,微笑了一下道:「大家都回去吧,日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他不想過多的解釋什麼,說的再多,也不如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能取信於民。
坐進大貨車的車廂里,徐明傑看著還未散去的村民道:「看來,他們不是很相信你說的話啊。」
夏風淡淡一笑道:「如果你是他們,你也不相信我。」
「但是總有一天,他們會相信我的!」
「走吧,下一站!」
徐明傑應了一聲,便吩咐司機繼續前往下一個村子。
石龍村這邊,浩浩蕩蕩的車隊,離村而去,而縣城裡,林立華卻是憋著一肚子火,垂頭喪氣的往家裡走。
一邊走,他一邊在心裡盤算著,該怎麼挽回局面,至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兒子被判死刑啊。
他也是懂法的,以林超所作所為,槍斃十個來回都是少的。
但是天下父母心吶,再怎麼說,那也是他兒子……
噗!
就在林立華心事重重,邁著沉重的步子往家走的時候,身後好像有人撞了他一下,後心的位置,突然一陣冰涼,緊接著,一陣鑽心的劇痛傳來。
他伸手一摸,手上熱熱的,粘粘的,居然是血!
「你……」
林立華剛想轉身,一個高大的身軀,便摟住了他的脖子,一把四寸多長的尖刀,接連扎進他的胸口和小腹。
不到十秒,林立華就失去了知覺,被那個高大的男子,拽進了路邊的胡同里。
大街上的行人,誰也沒注意到胡同口發生了什麼,只覺得是兩個勾肩搭背的老友,在往胡同里走。
當天夜裡,林立華的老婆許春芳就風風火火的跑進了縣公安局。
「有人嗎?我要報警!」
許春芳慌裡慌張的在大廳里呼喊道。
過了好半天,才有一個值班的民警,打著哈欠走了出來,見是林立華的老婆,民警瞬間就精神了不少,急忙上前道:「這不是許嬸嗎?怎麼了?」
「我們家老林下班之後,就一直沒回家。」
許春芳一邊哭,一邊急得直跺腳。
值班的年輕民警皺了下眉頭道:「會不會是林主任到誰家裡喝酒去了?」
許春芳抹著眼淚道:「不可能!我,我把所有的親朋好友都問到了,他誰家也沒去,求求你們,快幫我找找人吧!」
「這……」
值班民警也是一臉為難,如果放在平時,當然沒什麼問題,可現在,全局一共就十來個人,這還得算上領導在內。
真正能出去幹活的,總共六個人,三個人一班,輪流值班。
要是有人打架鬥毆還好說,隨便去一兩個人就搞定了。
可找人就不同了,尤其現在數九寒天的,誰願意頂著零下二十多度的西北風,四處找人吶?
「你要是不幫忙,我……我就找你們田局長!」
許春芳跋扈慣了,見一個小民警都敢不把她放在眼裡,當場就怒了。
值班民警原本還是想安慰她幾句,讓她先回去,等白天上報田局長,再幫著她想辦法的。
可聽到她這番話,值班民警也不客氣了,冷笑了一聲道:「你還當林立華是書記秘書呢?找吧,你最好現在就去找我們田局!」
「而且,我也把話放這,今天晚上就我一個人值班,找不了人,想報失蹤案,也得等二十四小時之後!」
「慢走不送!」
說完,民警直接轉身就回了值班室,把房門一關,躺在旁邊的小床上,蓋著棉被睡著了。
許春芳氣得臉都白了,指著值班室里的民警道:「你給我等著!」
說完,她就怒氣沖沖的跑回了家裡,抄起電話,就給田長明打了過去。
另外一邊的田長明,接起電話道:「哪位?」
「我是林立華的愛人,老林他一晚上都沒回來,我剛才去報案,你們局裡那個值班的警察,他……」
沒等許春芳說完,田長明便打斷道:「嫂子,別急,林主任一定是去誰家裡喝酒了,明天他就回來了。」
「再者,失蹤二十四小時才能立案呢,現在我們局裡人手有限,等明天他不回來再說吧。」
話落,田長明直接掛斷了電話。
現在全縣誰不知道,林立華已經不受待見了,別說主動幫忙了,田長明恨不得跟姓林的老死不相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