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之後,車子便在縣公安局門口停下。
幾名民警押著林超和郭長海走進了停屍間。
剛一進去,便聽到了裡面撕心裂肺的哭聲。
正是顧永林的父母,守著顧永林一家的屍體,在嚎啕大哭。
林超和郭長海聽他們二人的哭聲,心情一下子就更加沉重了。
時間不大,幾名民警從冷藏櫃裡,把林立華、林立群夫婦的屍體都推了出來,旁邊還有三個年輕男子的屍體,也被放在了一邊,隨後田長明才沖林超和郭長海道:「你們過去認一認吧。」
林超邁著沉重的步子,上前掀開了一張白布,入眼,正是林立華。
直到死,林立華的五官都因為極度痛苦而變得異常扭曲。
「爸……」
看到林立華的屍體,林超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停屍床邊的地上。
這一刻,他的天塌了!
林立華一死,就意味著他再也沒有靠山了。
而旁邊的郭長海也顫抖著掀開了擺在他面前,那兩張停屍床上,蓋著屍體的白布。
當他看到自己的老婆和兩個兒子,全都慘死的一幕時,郭長海忍不住放聲痛哭了起來。
時間不大,整個停屍間裡的哭聲,就此起彼伏了。
尤其是林超,當他看到林立群全家也都慘遭橫禍的時候,整個人都快哭崩潰了。
夏風看著已經哭到眼淚乾涸的林超,上前一步,踢了踢癱在地上的林超,指著被他一一看過的屍體道:「林超,別在那裝孝子了,認一認,這些人是不是你的親人。」
話落,夏風沖旁邊的兩名民警遞了個眼神。
兩名民警快步上前,直接將停屍筐一個接一個的送回了冷藏室。
「等等……讓我再看一眼……」
林超下意識的就向前撲了一步,但他很快就被另外兩名民警擋住了去路。
「你老實點!」
其中一名民警抬腿就是一腳,狠狠的踢在了林超的膝蓋上。
咔嚓一聲!
林超的腿直接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
「啊啊啊……」
他雙手捂著膝蓋,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你叫什麼?你的腿,是不是自己摔的?」
另一個民警上前一步,用腳上的皮鞋,踢了踢林超的臉,冷聲問道。
林超猛的抬起頭來,瞪著那個問話的民警。
這個套路,他太熟了,之前他都是這麼整治別人的。
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同樣的待遇,會落在他自己身上。
「嘭!」
那名民警一腳就踢在他的鼻樑上,冷聲呵斥道:「問你話呢!你啞巴了!」
旁邊的郭長海看到這一幕,急忙上前,扶住了林超,沖那名民警道:「是他……是他太不小心了,摔斷了腿,又卡壞了鼻樑……」
一邊說,郭長海一邊沖林超連遞眼色。
現在可不是林超裝逼的時候,林家已經沒人了,郭長海又是戴罪之身,自身都難保了,哪裡還能保得住林超。
永安縣的情況,他太了解了,沒靠山沒人脈,林超要是敢耍橫,雖然因為夏風在場,那幾個民警不會對他和林超怎麼樣。
但是到了看守所,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個時候,只能低頭服軟。
林超憋屈的再次哭了出來,如今,他也深徹的體會到了,那些曾經被他欺凌過的人,是什麼滋味。
「林超,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報應嗎?」
夏風雙手插兜,打量了林超兩眼,冷笑了一聲,沖田長明道:「田局,取一下筆錄,然後……」
說到這,夏風看了一眼剛才踢林超的那名民警道:「讓他把林超送回看守所吧。」
「好的,夏縣長。」
田長明沖幾名民警遞了個眼色,很快,郭長海和林超便被帶去了辦公室取筆錄。
卻並沒有人為難顧永林的父母。
畢竟他的父母不是罪犯,而且,顧永林這個人,一向都是老好人,連不少民警都很同情他的遭遇。
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會這麼恨他。
所以,對顧永林的父母也就格外寬容。
但林超和郭長海可就慘了,取筆錄的過程中,幾個曾經被郭長海打罵過的民警,可謂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十倍奉還。
夏風卻是帶著田長明,在縣局的大門口,有說有笑的聊著天。
田長明心裡急得不行,隔著老遠,他都能聽到郭長海的慘叫聲,可夏風拉著他在門口聊起了社會治安的重要性,他又不能不陪著夏風。
只能幹著急,卻幫不上郭長海。
直到半個多小時後,郭長海和林超滿臉是血的被帶出了辦公室。
「喲,這是怎麼弄的?」
夏風裝出一副吃驚的樣子,一指郭長海和林超的林。
「摔……摔的。」
郭長海和林超咬著後槽牙,憋屈至極的說道。
「怎麼摔的?摔成這樣了?」
夏風看著郭長海已經塌掉的鼻樑,眉頭緊鎖的問道。
旁邊一個民警上前一步,敬了個警務禮道:「報告夏縣長,郭長海剛才情緒失控,用頭去撞暖氣片,所以才撞成了這樣。」
夏風微微點頭,看了一眼郭長海道:「是這樣嗎?」
郭長海緊咬著牙關,重重的點了下頭。
「下次注意點,人死不能復生,你就是把自己撞死,也不能換回他們的重生啊,對吧?」
夏風好言安慰了一句,隨後又沖林超道:「還有你,以後也控制點自己的情緒,身為曾經的幹部,一定要遵紀守法。」
「別還沒等到上刑場吃槍子,你就自己把自己撞死了,雖然,你惡貫滿盈,但是多活一天是一天吶。」
「放心吧,你父母會在黃泉路上等你的,一家人嘛,總得團團圓圓的一起下地獄,不能落下你。」
說完,夏風拍了拍林超的肩膀,用鼓勵的語氣道:「一定要堅強。」
林超把牙齒咬的咯咯直響,猛然抬頭怒視著夏風道:「姓夏的,我……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夏風聞言,臉色微微一沉,沖押著林超的兩名民警淡然一笑,冷聲道:「他說做鬼都不會放過我,你們聽到了嗎?」
「我就不明白了,我好心好意,帶著他過來認屍,他還不放過我,你們說,這算不算是忘恩負義啊?」
「唉,算了,帶回看守所吧,告訴看守所那邊,好好照顧好他,他能無義,我不能無情啊。」
「明白!」
兩名民警應了一聲,揪著林超的頭髮,硬是把他拖出了縣局的大門。
緊接著,門外便傳來了一陣陣慘叫聲。
夏風好像什麼也沒聽到一樣,轉身看向了田長明道:「田局長,筆錄取完之後,儘快合併到卷宗里,明天上午,專案組的人到了,要及時匯報情況。」
「是!」
田長明敬了個禮之後,有些擔憂的看向了門外的方向。
夏風掏出香菸來,給田長明和周圍的幾個民警每人都發了一支。
「謝謝夏縣長!」
「謝謝夏縣長!」
紅塔山雖然不是好煙,但要看是誰發的。
這可是縣長的煙,抽著就是跟別的紅塔山兩個味……
直到抽完了一根煙,夏風才沖田長明道:「田局,那就先這樣吧,我和馮縣長就先回去了。」
話落,夏風看了一眼一直坐在車裡,並未下車的馮麗英,淡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