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柏楊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的打手,聲音冷了幾分:「還有,李老闆,聚眾阻礙執法,是什麼後果,你應該比我清楚。現在,要麼讓我們進去檢查,要麼,我就按妨礙公務,把你們全都帶走!」
李文聯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看著吳柏楊身後的執法人員和攝像機,知道今天硬闖是闖不過去了。他咬了咬牙,揮了揮手,讓手下的人讓開了路。
吳柏楊帶著人走進礦洞,記者的鏡頭一路跟拍。礦洞裡的情況,比他們預想的還要糟糕。牆壁上的裂縫清晰可見,通風口積滿了灰塵,電線裸露在外,工人操作的設備上連基本的安全防護都沒有。
鏡頭如實記錄下了這一切。
走出礦洞時,吳柏楊對著鏡頭,語氣嚴肅:「大家都看到了,這樣的礦區,根本不具備安全生產條件,繼續開採,就是拿工人的生命開玩笑。今天,我們依法對這三處礦口進行查封整頓,什麼時候整改到位,什麼時候再恢復生產。」
李文聯站在一旁,臉色鐵青,眼神里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他知道,今天這一出,等於把他的礦區徹底釘在了恥辱柱上,就算以後整改好了,縣裡也不會輕易讓他們復工的。
吳柏楊離開前,拍了拍李文聯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警告:「李老闆,別想著搞小動作,今天的報導,晚上就會在縣裡的新聞上播出來,你要是敢搞事,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帶著人上了車,揚長而去。
李文聯看著遠去的車隊,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石頭上,指節瞬間滲出血來。
「吳柏楊!夏風!」他咬著牙,眼底是瘋狂的殺意,「你們逼我的!」
長樂縣的整頓工作,很快就傳到了省里。
鄭海岩很快接到了老爺子的電話。
「海岩,你之前是怎麼跟我保證的?」
面對父親的質問,鄭海岩像個做錯事兒的孩子,額頭上的冷汗刷刷往下淌,卻連伸手擦汗的勇氣都沒有。
平日裡在縣裡橫著走的官二代,此刻早就沒了脾氣。
「爸,本來一切都挺順利的,誰能想到,李家有人把帳本戳弄出來了。」
「我不想聽你解釋!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夏風通過稅務局,直接截胡濱鹽縣的GDP,你就像是個傻子,只知道回來讓我幫你想辦法。好好,我也知道,成長是個過程,你還需要歷練。這次好不容易幫你爭取到管委會主任的位置,路都幫你鋪好了,就等著拿政績,升職就可以行了。怎麼,這還難麼?」
「不難,可是,爸……」
「你不要叫我爸!我沒你這麼蠢的兒子!我給你配了五個人,特麼的夏風還能在你眼皮子地下收拾那麼多人,你是不是要等著他把礦區的老帳翻了個底朝天?」
鄭海岩嚇得腿肚子打轉,聲音都帶著幾分哭腔。
「爸,這個夏風,真的有些邪門。不然你把他調走吧,我真是受不了啊!」
「調走?是上嘴皮子碰下嘴皮的事兒麼?你以為省委組織部是咱們家的?現在省委領導都知道有這麼一號年輕幹部,是改革的急先鋒,我讓你去長樂縣,是為了讓你跟著他學學,順便借東風撈一把政績,當然,也是為了蓋住你之前的那些破事兒。你倒好,怎麼還把底褲下面的玩意給人家看?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的短,是吧?」
「爸,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呢?」鄭海岩有些掛不住了。
「說你怎麼了,我還想打你呢!」
鄭海岩有些委屈,明明是個很好的開局,怎麼突然畫風就變了。他也知道,父親是關心則切, 連忙調整思路:「那下一步我該怎麼辦?」
「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很多遍,以不變應萬變,你怎麼就是聽不進去?還有啊,信訪口和礦業局那邊,你要學會及時止損。等這陣風過去了,我再給夏風挑個好地方。」
鄭海岩連聲應下,他很清楚,父親這麼說就是動了心思。
「我知道了,爸,我會步步為營,不會讓事情再出紕漏了。」
兒子的態度,讓鄭老爺子的心情舒緩了不少。
「你這次去長樂縣,家裡給你布局安排,消耗了不少資源。接下來,你在那邊的發展,家裡依舊會支持,但你自己也得長長腦子,同樣的坑,不要一次次往裡跳。」
聽到這些話,鄭海岩知道,家裡還是對他的表現很不滿。他老實的回應道:「爸,我一定不會再給家裡添麻煩。」
「行,先這樣。」
掛了電話,鄭海岩重重嘆了口氣。
自己這次重整旗鼓,本來想的在長樂縣大展拳腳,沒想到夏風一出手,自己還是毫無招架之力。
現在老爺子的敲打,他也不敢不聽。可問題是,夏風想要深挖的話,自己能躲得過去嗎?
從濱鹽縣調過來的時候,鄭海岩還信心滿滿,今天他突然發現,距離夏風這麼近,本身就是個錯誤,便宜桃子,也不是那麼好摘的。
就算是心中滿是不甘和委屈,鄭海岩也不得不承認,他再次跟夏風交手的第一回合,依然是落了下風。
這個結果,可不光是鄭海岩難以接受,他的那個小團體也徹底炸毛了。
劉成給胡凱打電話說了情況,「老胡,你是咱們這裡面最有主意的,你就說,咱們這麼夾著尾巴做人,他們還得寸進尺,這合適麼!」
「我聽說了,你稍安勿躁,咱們得從長計議。」
就在鄭海岩的小團體跳腳的時候,孫曉梅、吳柏楊正聚在夏風的辦公室。
「小張,你也一起坐。」夏風衝著張秘書道。
表面上,大家是湊在一起聊礦業改革的事情,實際上大家心裡清楚,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人事變動。
「大家不用拘謹,這你沒外人,也不是什麼公開場合。都可以暢所欲言!」夏風這麼說,氣氛倒是輕鬆了不少。
孫曉梅笑著道:「書記,您把我們叫過來,是不是鄭海岩那邊,有什麼動作?」
在場的人,都是夏風的心腹,孫曉梅也就有話直說了。
「呵呵,在說那些之前,我有個事兒要問小張。」夏風轉頭看向秘書:「小張,我早就跟你說過的,如果有合適的機會,會讓你去負責一些具體的工作內容。歲月不饒人啊,讓你等這麼久,我得先給你道個歉。」
見夏風如此,小張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