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劍!」
李寒衣這一聲嬌喝,雖帶著幾分賭氣,但這劍勢可是實打實的恐怖。
鐵馬冰河,天下名劍譜排名第三,至陰至寒。
再加上李寒衣身為雪月劍仙的修為,這一劍含怒而發,雖然沒用上絕招「月夕花晨」,但也足以劈開一座小山頭!
剎那間,酒館內狂風驟起,無數冰晶在空中凝結,化作一道道鋒利的冰刃,伴隨著主劍鋒,如同銀河倒掛般朝著蘇長青傾瀉而下!
「完了完了!」
百里東君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想要出手阻攔已是不及,
「這要是砍實了,蘇兄怕是要變成兩半啊!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門外的司空長風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這敗家娘們!那是孩子她爹啊!真要守活寡啊?!」
然而。
面對這足以開山斷河的一劍,蘇長青並沒有像眾人想像的那樣抱頭鼠竄,也沒有露出絲毫驚慌。
他此時左手正穩穩地抱著小糯米,右手甚至還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安撫著被劍氣嚇得有些發抖的小傢伙。
「乖,別怕。」
蘇長青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與此同時,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覺得他在找死的動作。
他不退反進!
並且,他沒有拔出任何兵器,甚至連內力護盾都沒有撐起。
他只是抬起那隻原本拍著女兒後背的右手,隨意地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就像是在夾起一片飄落的樹葉,或者是一根從樹上掉落的枯枝。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那動作,慢到了極點,卻又仿佛快到了極致。
一種極其詭異的時空錯亂感,讓在場的每一個高手都感到一陣胸悶。
下一瞬。
「叮——!!!」
一聲清脆悠揚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整個雪月城。
並沒有想像中的血肉橫飛,也沒有劍氣爆炸的轟鳴。
畫面仿佛定格了。
只見那柄寒氣逼人、甚至連空氣都能凍結的仙劍,此刻正老老實實地停在蘇長青的兩指之間!
無論那劍身如何顫抖,無論上面的劍氣如何狂暴,都無法再前進哪怕一微米!
而在蘇長青指尖觸碰劍身的瞬間,那原本肆虐整個酒館的極寒劍氣,竟如泥牛入海般,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甚至連蘇長青懷裡小糯米的頭髮絲都沒有被吹亂一根!
「這……」
李寒衣瞪大了美眸,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她這一劍用了幾成力,她自己最清楚。
就算是司空長風硬接,也得退避三舍。可是現在……竟然被兩根手指夾住了?!
這怎麼可能?!
「我的天姥爺……」
門外,剛睜開一隻眼睛偷看的司空長風,眼珠子「啵」的一聲差點瞪出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然後整個人都斯巴達了。
「這……這特麼是空手接白刃?!接的還是劍仙的劍?!」
司空長風感覺自己的武學觀受到了降維打擊。
哪怕是百里東君,當年也沒這麼離譜吧?
百里東君此刻更是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酒罈子。
他雖然之前就知道蘇長青不簡單,但也只以為是個隱世的高手,頂多也就是個神遊玄境。
可現在這一手「靈犀一指」,簡直神乎其技!
沒有內力波動,純粹的肉身力量和技巧?不,不對!那是……規則的力量!
「爹爹?」
懷裡的小糯米感覺到了周圍突然安靜下來,好奇地想要探出小腦袋看看發生了什麼。
蘇長青立刻用那隻夾住劍的手,順勢滑落,輕輕捂住了女兒的眼睛。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剛才夾住那毀天滅地的一劍,只是為了給這一動作做鋪墊。
「乖,別看。」
蘇長青臉上掛著寵溺的笑容,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講睡前故事,「娘親在給爹爹表演雜技呢,有點危險,咱們不看。」
「雜技?」
小糯米信了,奶聲奶氣地問,「是那種噴火吞劍的嗎?」
「差不多吧。」
蘇長青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娘親剛才想表演個『劍劈活人』,可惜演砸了。」
「你!!!」
李寒衣聽到這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誰特麼表演雜技了?!
老娘是在殺你好不好!
能不能給雪月劍仙一點面子?!
羞憤之下,李寒衣雙手握住劍柄,體內真氣瘋狂運轉,想要把劍抽回來再砍一次。
「給我鬆手!!」
她憋紅了臉,用盡了吃奶的力氣往回拽。
然而。
那劍就像是在蘇長青手裡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蘇長青甚至還有閒心用另一隻手幫女兒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劉海。
「放手啊!混蛋!」
李寒衣急了,腳下用力一蹬地,整個人向後仰去,試圖利用身體的重量把劍拔出來。
這場面……怎麼說呢。
有點滑稽。
原本肅殺的決鬥現場,瞬間變成了大型拔河比賽。
一邊是面紅耳赤、使出渾身解數的絕世女劍仙;另一邊是單手抱娃、一臉雲淡風輕的年輕奶爸。
這種強烈的反差感,讓周圍的吃瓜群眾們都看傻了。
「這……這就是高手的對決嗎?怎麼感覺像兩口子打情罵俏?」
「你看雪月劍仙那個樣子,哪裡像是在殺人,分明就是在撒嬌嘛!」
「這狗糧撒的,我飽了。」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李寒衣的臉更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根子。
她現在是騎虎難下。
鬆手吧,劍不要了?
那可是鐵馬冰河啊!
不鬆手吧,又抽不回來,這麼僵持著更是丟人現眼。
「蘇長青!你到底想怎麼樣?!」
李寒衣帶著哭腔喊道,「你欺負人!三年前欺負我,現在還欺負我!」
看著眼前這個氣急敗壞的小女人,蘇長青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他知道,氣出得差不多了。
要是再逗下去,真把這姑奶奶惹毛了,晚上估計連地鋪都沒得睡。
「好了好了,不鬧了。」
蘇長青看著李寒衣那張漲紅的俏臉,突然溫柔一笑。
這一笑,如春暖花開,讓人如沐春風。
下一秒。
他鬆開了夾住劍身的手指。
正全力往後拔劍的李寒衣沒想到他會突然鬆手,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
眼看就要摔個四腳朝天。
就在這時,一隻有力的大手攬住了她的纖腰。
蘇長青輕輕一拉。
李寒衣只覺得天旋地轉,下一刻,她就撞進了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里。
左手抱著女兒,右手攬著嬌妻。
一家三口,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團聚」了。
小糯米被夾在中間,一臉懵懂地抬起頭,看了看左邊的爹爹,又看了看右邊的娘親,然後開心拍手:「哇!抱抱!一家人都要抱抱!」
李寒衣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臉貼在蘇長青的胸口,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鼻尖縈繞著那熟悉的氣息,原本所有的怒火和委屈,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違的安全感和……羞澀。
「你……你放開我!這麼多人看著呢!」
李寒衣如同一隻受驚的小兔子,在他懷裡掙扎了一下,但力氣小得可憐,與其說是掙扎,不如說是撒嬌。
「不放。」
蘇長青耍起了無賴,手臂收得更緊了,「這輩子都不放了。」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佳人那慌亂的眼神,輕聲道:
李寒衣抽了幾下劍沒抽動,臉漲得通紅。
蘇長青溫柔一笑,鬆開手指,順勢一拉,將李寒衣也拉入懷中:「別鬧了,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