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停下腳步。
這些冤魂大多是沒有神智的孤魂野鬼,被此地陰煞之氣吸引而來,困在這裡無法超生。
「周然,你看那邊!」
林清雪突然指向溶洞的中央。
在一塊凸起的黑色巨石之上,竟然生長著一株通體赤紅如血,葉片呈現出七層寶塔狀的靈芝。
在那靈芝周圍,冤魂不敢靠近,所有的陰氣都被它吸入,轉化為純淨的火靈力。
「七葉火靈芝!」
夜負天驚呼一聲,
「好小子,這東西可是煉製『築基丹』的主藥之一,而且年份至少在八百年以上!
哪怕直接生吞,也能助你穩固根基!」
周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種天材地寶,既然遇見,斷無放過的道理。
只是,那靈芝旁,盤踞著一條只有一米來長,卻通體長滿紅鱗的怪蛇。
它雖然體型不大,但散發出的氣息,竟比剛才那隻巨大的火猿王還要危險幾分。
「赤練蛇,劇毒。」
周然將林清雪和苗瑩瑩護在身後,斬魄刀再次出鞘。
「你們待著別動,我去取藥。」
赤練蛇吐信,紅色的毒霧噴薄而出,空氣中立時瀰漫起一股甜膩的腥氣。
這毒霧具有極強的腐蝕性,飄落到地面白骨上,那堅硬的骨頭竟冒起青煙,化為膿水。
「小心,這是紅蓮火毒,沾之即爛。」
周然面色未變,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
他抬手,掌心魔氣涌動,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那飄來的毒霧盡數擋在三尺之外。
那赤練蛇顯然通了靈智,見毒霧無效,身軀猛地弓起。
崩!
如同一支離弦的紅色利箭,速度快到了極致,直奔周然咽喉。
那尖銳的毒牙上,藍光閃爍。
「畜生就是畜生。」
周然眼神淡漠。
斬魄刀出鞘,纏繞著一絲紫黑色的魔炎,對著虛空輕輕一划。
這一划,看似緩慢,實則快若閃電,精準地切在赤練蛇七寸之處。
噗嗤。
赤練蛇還在半空,頭顱便與身體分離。
那斷口處沒有鮮血噴出,反而在魔炎的灼燒下瞬間焦黑。
蛇身落地,還在不斷扭動。
周然卻已越過蛇屍,伸手將那株七葉火靈芝連根拔起。
入手的瞬間,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掌心鑽入經脈。
「好藥力。」
……
江城港口,原本被周然一劍分海形成的巨大通道雖然已經閉合。
但那瞬間爆發出的沖天魔氣,以及海底地脈的劇烈震動,早已驚動了各方勢力。
此時,在距離港口不遠的一處荒灘上,幾道身影憑空出現。
左側的一撥人,身穿明黃色的道袍,頭戴混元巾,背負桃木劍。
個個神情肅穆,周身縈繞著一股中正平和的氣息。
為首的是一名白須老者,手持一柄拂塵,雙目炯炯有神。
「師叔,羅盤亂了。」
一名年輕道士看著手中瘋狂旋轉的指針,面露憂色,
「這裡的磁場徹底亂了,而且……
貧道聞到了一股極重的屍氣和魔氣。」
那白須老者眉頭緊鎖,望向波濤洶湧的海面,沉聲道。
「此處乃是千年封印之地,有人強行破開了禁制。
方才那道貫穿天地的青光,分明是有人動用了避水訣。」
「避水訣?
那可是失傳已久的高階術法!」
「看來是有高人先行一步。」
白須老者嘆了口氣,
「只怕來者不善。
我們乃龍虎山天師府正統傳人,既然撞見了,便不能坐視不管。
那海底鎮壓的東西若是跑出來,必將生靈塗炭。」
「可是師叔,海路已被封……」
「無妨。」
白須老者從懷中掏出一張紫色的符籙,眼中閃過一絲肉痛,
「用『分水符』,雖然撐不了太久,但足夠我們下去一探究竟。」
這是真正的道門正統。
龍虎山,傳承千年,修的是正氣,練的是雷法。
此時,在距離這港口千米之外的另一處入口。
一群身著黑藍相間異族服飾的人正沿著一條地下暗河逆流而上。
領頭的是一名身姿妖嬈的婦人。
她看起來約莫三十歲許,皮膚白皙得有些不正常。
嘴唇塗著紫黑色的唇脂,走動間,身上的銀飾叮噹作響。
但在她周圍,卻沒有任何活物敢於靠近。
那些銀飾上,趴滿了一隻只米粒大小的黑色蟲子。
「蘭長老,這地方好重的陰煞之氣,哪怕是咱們南疆的『萬蟲窟』也不過如此了。」
一名佝僂著背的老者跟在婦人身後,貪婪地深吸了一口空氣中的腐臭味。
「陰煞越重,說明底下的東西越凶。」
被稱為蘭長老的婦人名為蘭彩花,乃是南疆蠱族的三長老。
她伸出一根塗滿丹蔻的手指,輕輕點在潮濕的岩壁上。
一隻五彩斑斕的蜘蛛順著她的指尖爬上岩壁,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消息果然沒錯,這裡確實鎮壓著一頭旱魃。」
蘭彩花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若是能將這旱魃煉化,融入我的本命蠱中,我就能突破築基初期!」
她身後,跟著七八名氣息陰沉的男子。
這些人放在外界,個個都是足以稱霸一方的陸地神仙。
但在蠱族,他們只是護衛。
「那是誰?」
忽然,佝僂老者眼神一凝,看向暗河對岸。
那裡,幾道身穿明黃色道袍的身影正踏水而行。
為首老者鬚髮皆白,手持桃木劍,背負八卦鏡,一身正氣凜然,與這陰森的地底格格不入。
「原來是龍虎山天師府的牛鼻子。」
蘭彩花嗤笑一聲,聲音嬌媚卻透著寒意,
「張玄素,你們不好好在山上念經,跑來這陰曹地府湊什麼熱鬧?」
對岸,張玄素停下腳步。
他目光如電,掃過蠱族眾人,最後落在蘭彩花身上,眉頭緊鎖。
「貧道夜觀天象,見東南方煞氣沖霄,恐有絕世妖孽出世禍亂人間。」
「原來是南疆蠱族。」
張玄素冷哼一聲,
「蘭彩花,這底下的東西乃是至凶之物,不是你們那點旁門左道能駕馭的。
不想死無葬身之地,就趕緊滾回去!」
「老東西,口氣倒是不小。」
蘭彩花掩嘴輕笑,眼底卻無半點笑意,
「這旱魃,我蠱族要定了。
你們若是想降妖除魔,不妨去前面探探路,替我們擋擋煞氣。」
說罷,她不再理會天師府眾人,帶著手下身形一晃,化作幾道殘影沖入前方黑暗。
「師叔,這些邪門歪道太囂張了!」
張玄素身後,一名年輕道士憤憤不平。
「清風,莫要動怒。」
張玄素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疊金色的符籙分發給弟子。
「蠱族雖然行事詭譎,但也是衝著旱魃去的。
這底下除了旱魃,恐怕還有更可怕的變數。」
他手中的羅盤,指針正在瘋狂旋轉,最後竟然啪的一聲,炸裂開來。
「大凶之兆……」
張玄素看著地上的碎片,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但他身為正道魁首之一,既然來了,便斷無退縮之理。
「走,我們走乾位,加固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