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千里外,雲霧封鎖的深山絕谷,無極門總壇。
懸於峭壁的黑色大殿內,光線晦暗,針落可聞。
殿中央,一排長明燈的火苗安靜燃燒,每一盞都對應著門中一位大人物的命魂。
負責看守的弟子正昏昏欲睡。
殿內無風,代表二長老莫雲海的那盞命燈,火苗卻猛地一滯。
緊接著,那張三寸長的符紙並非燃盡,而是化作一撮灰燼,簌簌飄落。
這不是壽元耗盡的正常熄滅。
這是神魂被外力從根源上徹底抹除的下場!
「啊……」
看守弟子雙腿一軟,癱坐在地,面無人色,指著那堆灰燼的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莫長老……堂堂築基期的長老!
就這麼沒了?!
他可是帶著鎮宗之寶「百鬼夜行圖」下山,就算遭遇同階強者,也不至於連一道求救訊息都傳不回!
來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一股威壓自大殿深處瀰漫開來,沒有聲音,卻讓整座山崖的蟲鳴鳥叫為之一靜,徹底死絕。
殿內所有長明燈的火苗,全被壓得緊貼燈芯,光芒萎縮到極致。
一道黑袍身影悄然立於大殿中央,好似亘古以來便未曾動過。
他周身氣息不顯,那雙猩紅的眼眸,卻倒映著殿內幽光,透出森然寒意。
無極門門主,厲蒼天。
築基後期的恐怖存在!
他盯著地上那撮細小的灰燼,瞳孔里無數符文飛速演算、推演。
許久,他才吐出兩個字。
「江城。」
厲蒼天忽然笑了起來。
「能抹殺莫師弟,還能反向吞噬百鬼夜行圖的器靈……」
「你身上,藏著大秘密啊。」
他沒有暴怒,極致的怒火早已凝為實質的殺機。
「宋無極那個老東西,想拿我無極門當探路的卒子?」
厲蒼天轉身,對陰影中下令。
「去一趟京城宋家。」
「告訴那個躺在棺材裡的老鬼。」
「他要的人,毀了我宗門一件靈器,殺了我門下一位長老。」
「這筆帳,他得用自己的血來賠。」
……
夜色下的蕭家莊園,燈火通明。
十幾輛黑色奔馳組成的車隊安靜駛入大門,訓練有素的保鏢分列兩側,氣氛肅穆。
別墅門口,兩道高挑的身影左右站定,氣場十足。
陳雅身著紫色真絲睡袍,曼妙的身段在夜風中若隱若現。
蕭紅璃雙手抱胸,緊身的居家服將她那雙驚人的長腿襯托得愈發筆直修長。
她死死咬著下唇,美麗的臉龐因擔憂和壓抑的怒意而緊繃著。
「喲,兩位姐姐親自迎接,這排場,我可受不住。」
周然扯著嘴角,露出一貫的懶散笑容走過去,雙手插在褲兜里,試圖表現得雲淡風輕。
但他發白的嘴唇與眼底深藏的倦色,還是第一時間落入了陳雅眼中。
「閉嘴!」
蕭紅璃首先發作,她快步衝上來,不是深情的擁抱。
而是一把揪住周然的衣領,一雙燃燒著怒火的美目死死瞪著他。
「電話呢?壞了?
信息呢?
手斷了發不出來?」
「周然,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一個人就能搞定所有事?!」
她的聲音在發顫,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新區那邊的雷鳴和沖天紫光,她們看得一清二楚,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地獄般的煎熬。
「這不是沒事麼。」
周然舉起手,想安撫地拍拍她的頭。
「別碰我!」
蕭紅璃一把打開他的手,卻又在下一秒反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當感受到那掌心傳來的溫熱真實感後,渾身緊繃的力氣驟然一松,眼淚險些掉下來。
這時,陳雅邁著優雅的貓步走來。
她不像蕭紅璃那樣情緒外露。
只是走到周然面前,抬起手,用指尖拂去他肩膀上的一點灰塵,動作輕柔。
可她的眼神,卻帶著手術刀般的審視。
「都處理乾淨了?」
「嗯,宰了。」
周然點頭,說得輕描淡寫。
「很好。」
陳雅收回手。
下一句,聲音就冷了三分。
「既然外面的野狗解決了,那我們是不是該算算,家裡這只不聽話的小狼狗,該怎麼調教了?」
「雅姐,我……」
周然背脊的汗毛根根豎起。
「任由清雪獨自去鬼門關,把胖子當肉盾用,卻把我們兩個蒙在鼓裡。」
陳雅則不聽他解釋,繼續發落。
只不過,這些話落在林清雪耳中,比針扎都要難受。
此時,她臉上滿是內疚和後怕,急忙為周然開脫。
「雅姐,是我主動帶著王昱林去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周然,是我給你的膽子!
還是你覺得,我們只是你養在家裡的花瓶,不需要知情,更沒有清雪那般的能力,不配與你並肩?」
這話的份量,比蕭紅璃一百句怒吼加起來還重。
陳雅對林清雪的解釋充耳不聞,繼續對著周然發落。
要是把火氣撒在她和王胖子身上,這兩人頂多難受一陣子。
保不齊啥時候還是會自作主張,擅自行動。
這小妮子、小胖子對周然絕對是忠心耿耿,絕無二話。
若是把這股火氣撒到周然身上,夠二人記一輩子!
這就是陳雅的策略。
「冤枉!」
周然趕忙舉手投降,
「我這不是怕你們跟著冒險嗎?」
「冒險?」
蕭紅璃冷笑,陳雅這番話刺激得她眼圈更紅了。
「你要是死在外面,我馬上就收購你的健身房,把它改成全江城最頂級的男模會所!」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再把你的黑白照掛在廁所門口,讓所有人都看看,
江城曾經有過一個多麼自以為是、死得活該的蠢貨!」
「咳咳咳!」
旁邊的王胖子被這話嗆得撕心裂肺。
太狠了!
這威脅,比改嫁還要惡毒一萬倍!
周然嘴角抽搐,趕忙告饒。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蕭總息怒,雅姐饒命。」
一場鬧劇過後,氣氛總算緩和。
客廳里,王胖子正抱著一碗頂級燕窩粥,唾沫橫飛地講述著廢墟中的見聞,從三層樓高的鬼王,到周然手撕畫卷,吞噬萬鬼的魔神之姿。
當聽到林清雪被鬼將抓住,險些被煉成陣眼時,陳雅和蕭紅璃的臉色又冷了下來。
看向林清雪的目光里,滿是後怕與心疼。
「清雪,今晚跟我睡。」
陳雅直接下了命令,語氣不容反駁。
她決定,今晚要好好調教調教這小妮子。
林清雪紅著臉,愧疚地低下頭:
「雅姐,對不起,都是我沒用,拖累了周然……」
「不怪你。」
陳雅將她攬入懷中,視線卻如刀鋒般投向周然,
「要怪,就怪那個總以為自己能扛起一切的自大狂。」
周然摸了摸鼻子,發覺自己成了眾矢之的。
夜宵過後,王胖子和秦三等人識趣地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