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蘇輕靈中招,刺骨的殺意自周然體內爆開。
雖說蘇家姐妹還不算他的人。
可當著他的面行此陰招,這讓他魔帝傳人的面子往哪放?
「把人看好!」
他對蘇輕舞丟下一句話。
話音未落,他腳下大地塌陷,人已消失,只留一圈擴散的音爆雲。
狂風卷著砂石,如利箭般射向黑巫寨的陣營。
哪怕隔著百米,那股毀滅性的壓迫感也讓黑巫寨的弟子們心臟抽搐,無法呼吸。
「布陣!
快攔住他!」
老祭司嚇得魂飛魄散,手中蛇頭拐杖拼命捶打地面。
地面震動,一道道墨色的巫毒光牆拔地而起。
每一面都縈繞著悽厲的鬼哭,這是黑巫寨足以困死凝氣修士的防禦大陣。
「滾!」
一聲怒吼,聲浪震得每個人耳膜刺痛。
周然的速度沒有減緩。
面對那層層疊疊的巫術屏障,他連拔刀的興趣都沒有。
他直接揮出左拳。
麒麟臂上,墨色鱗紋幽光閃過。
那些堅韌的巫毒光牆,在接觸到拳鋒的剎那。
如同被投入粉碎機的玻璃,連同上面的符文與怨魂,再次被碾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無聲消解。
拳勁余勢不減,形成一道白色氣浪貫穿而出。
擋在最前面的老祭司,臉上的驚恐定格。
砰!
他的上半身,連同內臟骨骼,化作一蓬血霧。
下半身還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手裡依然緊緊握著那根蛇頭拐杖,場面詭異到了極點。
一拳,築基初期的老牌巫師,形神俱滅。
血霧散去。
周然的身影,已出現在小柔面前。
一隻大手扣住她纖細的脖頸,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你想怎麼死?」
周然聲音刺骨,五指緩緩收緊。
窒息感扼住了小柔的喉嚨。
明艷的臉龐因缺氧而漲成醬紫色,雙腳在空中無力地踢蹬。
可詭異的是,她眼中沒有恐懼求饒,只有痴迷與興奮。
「咳……
咳咳……」
小柔從懷中掏出錦盒扔在地上。
竟然是想伸出手,觸摸周然扼住她生命的手背!
「給……
給你……」
周然撿起錦盒,頭也不回地扔向後方。
「白玄,救人!」
他手上鬆了些許力道,審視著這個女人。
這麼輕易就把解藥交出來了?
周然總感覺哪裡不對。
沉默許久,他才開口道。
「你對我的人下蠱,只是為了激怒我?」
「是啊……」
小柔大口喘息著久違的空氣,臉上浮現出兩團紅暈。
她聲音發膩,帶著顫音。
「我想看你……
為我殺人的樣子……」
「你剛才打的那一拳……
真的好霸道!」
她看了一眼只有半截身子的阿公。
眼中看不出任何憤怒與悲傷的情緒。
恰恰相反。
全是對力量的崇拜與激動。
「你能…不用內力,打我一拳嗎?」
她說著,竟閉上雙眼。
那副姿態,反倒像一個虔誠的信徒,在等待神祇的恩賜。
「臥艹!
變態!」
周然只覺一陣生理性厭惡。
他見過求饒的,見過嘴硬的,也見過悍不畏死的。
唯獨沒見過這種極品!
他只感覺這女人的眼神,是對他力量的褻瀆。
他的力量是用來毀滅和征服的,不是用來滿足這種扭曲的癖好。
「你想挨打?」
周然的聲音里沒有半分溫度。
噼啪!
他正反手交替,甩出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小柔臉上。
這一巴掌並未動用魔氣,純粹是麒麟臂的肉身之力,卻也蘊含著萬鈞之勢。
小柔整個人被抽得離地而起。
像個破布娃娃般橫飛出去,直到撞斷兩棵樹後才停下。
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
嘴角滲出鮮紅的血液,幾顆牙齒混著血沫飛了出去。
然而,預想中的慘叫並未出現。
蜷縮在地上的她,發出的不是痛哼,而是一聲無比滿足的喟嘆。
「舒服……」
那聲音之中,竟然帶著幾分爽快與回味之感。
小柔顫抖著手,撫摸著火辣辣的臉頰,麵皮抽搐。
她抬起頭,原本勾魂奪魄的媚眼,此刻只剩下一種崇拜的狂熱與迷離。
身體也因為這一巴掌而不能自拔。
「再……再來……」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卻充滿渴求。
「臥槽!
老大,住手!」
剛給蘇輕靈餵下解藥的白玄看到這一幕,菌蓋上的兩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它從蘇輕靈身邊蹦開,手舞足蹈地沖周然大喊。
「不能讓她爽到!」
周然回頭,只見半人高的蘑菇急得孢子亂飛。
「這娘們五行缺抽!
是個天生的賤骨頭!
你這一巴掌,算是爽到她心坎里了!」
白玄繞著周然滴溜溜地轉,公鴨嗓嚷嚷得更起勁了。
「我跟你說,我以前在一本破書上看過,管這種叫『承擊之體』!
天生就得挨揍,越揍她修為漲得越快!
你再來兩巴掌,她怕不是要當場築基了!」
周然看著地上那個眼神迷離,滿臉期待的女人。
抬起的腳,終究還是沒能踩下去。
原因無他。
噁心。
殺人,他不在乎。
可讓他配合一個變態的癖好,比殺了他還難受。
而且。
這種瘋子,活著比死了更有用處。
一個完全可控的工具,總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不過......
『承擊之體』又是什麼鬼?
先天的受虐體質?
「在我改變主意之前,有多遠滾多遠!」
周然猛的蹬在她胸口,轉身走向蘇家姐妹。
小柔趴在地上,雙手痛苦的捂住胸口。
痴痴地望著周然離去的背影,眼中的占有欲要溢出來。
她伸出舌尖,舔舐嘴角的血跡,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
「我要定你了……」
周然無視了身後那道令人作嘔的視線,幾步便來到蘇輕靈身邊。
剛才還殺氣沖天的他,周身的毀滅氣息已然收斂。
蘇輕舞下意識地將妹妹護在身後。
看著眼前這個魔神般的男人,眼神既敬畏又警惕。
周然沒有理會她。
徑直在蘇輕靈面前蹲下,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了她依舊泛紅的頸動脈上。
一束精純的魔氣探入,溫和地遊走一圈。
確認蠱毒已清,只是身體還有些虛弱。
「沒事了。」
周然收回手,話語有一種安定的力量。
蘇輕靈抬起頭,撞進他那雙幽深的眸子,臉頰燙得嚇人。
她一顆心怦怦狂跳。
那股凍結靈魂的恐懼與痛苦,竟被他一句話和剛才雷霆萬鈞的出手徹底驅散。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湧上心頭,讓她沉溺。
周然站起身,目光掃過姐妹二人,語氣淡漠。
「跟緊我,我的隊伍里,不養拖油瓶。」
蘇輕舞身子微顫,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霸道。
兇殘。
卻又給了她們從未有過的庇護。
就在這時,剛剛恢復的蘇輕靈和蘇輕舞,身體同時一顫。
兩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了山脈深處。
那裡,有一道若有若無,卻又無比熟悉的氣息在波動。
兩姐妹對視一眼,異口同聲:
「師父……
是師父在召喚我們!」
周然腳步一頓,眯起了眼睛。
那個傳說中走火入魔,重傷垂死的「師父」?
他紫金魔瞳深處幽光閃過,視線穿透了層層岩壁。
嘴角,扯出一個冷峭的弧度。
「走吧,去見見你們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