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莊園,地下極深處。
這座當年耗資數億打造的避難防空洞,如今被周然改成了一座修羅場。
地面鋪滿靈石,靈氣從石縫裡往外冒,貼著青磚流動。
四角陣眼處,插著四面陣旗。
頭頂上方,聚靈大陣的迴路一圈圈亮起。
陣紋沿著穹頂鋪開,把整座地下室都壓進靈霧之中。
周然盤膝坐在大陣中央的墨黑隕鐵上。
他閉著眼,腦海里翻閱魔帝夜負天留下的淬體與重塑法門。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陰陽兩界已經撕開口子,陰曹叛軍、西方財團、虛界爪牙,全都盯上了藍星。
靠普通調息養傷,等於是等死。
他身邊這些人,若還停在原來的層次。
下一次敵人殺進來,連拖住對手半刻的資格都沒有。
要活下去,就得把皮肉、經脈、神魂全都扔進火里煉。
不剝掉一層舊殼,淬不出能斬鬼殺仙的鋒刃。
「陳雅,過來。」
陳雅拖著受創的左臂走來。
她肩頭到手肘的傷口才剛被封住,皮肉下仍有灰白屍毒往外滲。
周然併攏食中二指,點在她眉心。
下一息,本命魔火順著指尖沖入陳雅體內。
這火不燒血肉,專燒靈脈里的腐毒、死氣和雜質。
陳雅體內那些被亡靈法師污染過的木系靈力,剛碰到真火,便開始崩散。
火勁順著四肢百骸遊走。
經脈被一寸寸沖開,又被丹藥和周然的太荒氣血強行接續。
「呃!」
陳雅仰起頭,脖頸處青筋凸起。
她十指扣進青磚,紅色的甲片脫落。
這不是療傷。
這是把舊經脈拆掉,再用更狠的法子接回去。
她咬破下唇,血順著下巴落下,愣是沒有喊疼。
周然看著她體內靈脈的變化,真火沒有減弱。
「痛就撐住。」
「想做我周然手裡最鋒利的刀,這點痛還不夠。」
「給我破而後立。」
陳雅眼底壓出狠勁。
她本就是殺伐果斷的女總裁,能在商場上踩著屍骨往上走,也能在修行路上對自己下狠手。
她不再被動承受,反而主動牽引那道真火,往隱秘竅穴里鑽。
那些平日裡藏得極深的雜質,被她一處處逼出來,再交給真火燒掉。
周然盯著她體內靈脈,確認沒有走偏,這才收手。
他轉頭看向躺在旁邊的蘇輕靈和蘇輕舞。
「秦三,開陣。」
控制台前,秦三抬手拉下三個巨型金屬閘門。
密室東側地面裂開。
一口直徑三丈的圓缸從地下升起。
圓缸內壁鑲著一塊巴掌大小的殘破陶瓷瓦片。
那是秦三從黑市上收購來的法器殘片。
殘片鎮在缸底,缸中蓄滿極寒重水。
這水黏稠如銀漿,每一滴都壓著驚人的重量。
凡人若落進去,不等掙扎,骨髓就會被凍碎,五臟也會被水壓擠爛。
周然起身,一手拎起一個,將昏迷中的蘇氏姐妹丟進重水圓缸。
撲通!
水面翻起兩圈厚重波紋,又很快合攏。
極寒和水壓同時壓上去。
雙胞胎姐妹在痛苦中醒來。
她們張嘴想喊,重水倒灌入口鼻,嗆的他們直咳嗽。
胸腔被壓得收縮,五臟六腑也跟著扭作一團。
周然站在缸沿,雙指壓住陣眼。
只要她們靈核真到崩毀邊緣,他會停陣。
但現在,還不到收手的時候。
「不許上來。」
他的嗓音穿過重水,壓進兩人識海。
「潮汐聖體,生於水,也要能在水裡活。」
「這點水壓都扛不住,去了陰界,如何抵擋冥河之水!」
水底深處,蘇輕靈和蘇輕舞握住彼此的手。
求生本能被逼到極限。
潮汐聖體開始自行復甦。
兩人體表亮起幽藍光暈。
她們被迫停止口鼻呼吸,改用毛孔和靈脈吸納重水中的靈機,在體內構成循環。
每一次循環,都像有人拿刀沿著經絡刮過。
可只要撐住一輪,她們的聖體便穩固一分。
處理完蘇氏姐妹,周然轉向蕭紅璃。
蕭紅璃衣袖上還有未乾的血。
她沒問自己要進什麼陣,只是把劍橫在身前。
周然大袖一揮。
地下室另一側,陣盤亮起。
萬鬼噬魂陣開啟。
成千上萬隻被拘禁的凶魂厲鬼衝出陣眼,化成黑潮,把蕭紅璃吞沒進去。
這些厲鬼,都是李之瑤找來的 。
雖說已被抹去神智,可啃食魂魄的本能還在。
周然指尖扣住陣盤,壓住萬鬼的上限,不讓它們真把蕭紅璃撕成廢人。
「殺光它們。」
「磨亮你的劍心。」
鬼潮深處,蕭紅璃的回應傳出來。
「是。」
劍光升起。
第一劍斬開三隻惡鬼。
第二劍護住自身魂火。
第三劍,已經帶上了不退半步的殺意。
密室角落裡。
剛孵化不久的黑金幼龍趴在靈石堆里,肚皮一起一伏,裝得很像那麼回事。
這小東西精得很,知道今晚沒人能逃過周然的手段,索性趴著裝死。
周然走過去,一腳踹在它屁股上。
「嗷嗚!」
幼龍叫了一聲,身子飛起,划過半個地下室。
西側,一座岩漿池正翻著火泡。
刺鼻硫磺味從池中湧出。
這是周然用地火陣法引來的地下火脈,專門用來淬鍊肉身和鱗甲。
撲通一聲。
黑金幼龍掉進岩漿池。
高溫貼上鱗片,幼龍疼得四爪亂刨,尾巴把岩漿拍得到處飛濺。
它剛想竄出來,周然抬手一壓。
太荒氣血凝成大手,把它按回岩漿底部。
「你爹為了化龍,都敢硬抗天劫。」
「連這點地火都受不了,以後別叫龍,叫土蟲。」
黑金幼龍在岩漿池裡翻騰。
周然沒有鬆手。
未完全硬化的龍鱗,被地火燒得發紅,又在真龍血脈的自愈下重新閉合。
每一輪燒灼,都會讓鱗甲更堅一分。
整座地下室,徹底成了修羅煉爐。
慘叫聲、劍嘯聲、重水翻卷聲、岩漿拍岸聲,混在一起,撞得牆壁陣紋明滅不定。
秦三看了看周然,又看向正在拼命的眾女。
「媽的,拼了!」
他咬緊牙關,走到他給自己鍛造的特訓台。
上百個高速旋轉的機械錘同時啟動。
秦三赤著上身,衝進機械錘陣。
砰!
第一錘打在胸口,他整個人橫飛出去,背脊撞上合金牆面,吐出半口血。
他撐著地面爬起來,抹掉唇邊血跡,又沖回去。
第二錘砸在肩頭,肩骨錯位。
他咬牙一擰,把骨頭接回去,再沖。
第三錘、第四錘、第五錘。
每被打倒一次,他就爬起來一次。
他不懂什麼陰界大局,也不懂虛界法則。
他只知道,吳德已經死了。
下一次若還有敵人殺進莊園,他不想只能跪在地上等老闆回來救命。
眨眼間,一個月的時間過去。
在周然冷酷卻細緻的真氣引導和護持下,這些被逼到生死邊緣的人,終於開始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