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和江海的摩擦愈演愈烈,劉華波畢竟也是封疆大吏,能走到這樣的高度不可能背後一座靠山石都沒有。
深夜時分,劉華波是越想越氣,最終還是拿起手機打通了更高層的電話。
「喂,老書記,我是華波啊!」
接通後,電話對面的人語氣很是平靜。
「是華波啊,這都十一點了,是不是江海出現了什麼問題?」
「老書記,確實有件事比較麻煩,我們江海和隔壁的漢東因為基層民警抓捕罪犯的事鬧的很不愉快,漢東方面,那個沙瑞金是咄咄逼人,漢東的省長周建軍更是放話了,要我們江海拿掉涉事的縣委書記,並且嚴厲批評我們江海的省公安廳廳長。
您說這不是欺負人嗎?」
聽到這兒,電話對面的老人沉默了一下。
「華波啊,漢東的水很深,各派都在漢東上演你方唱罷我方登場的大戲。
就說漢東現任書記沙瑞金吧,他的老岳父曾經可是進過局的,就是那個周建軍,他的父親也是政協副退休的,根基都很深,這件事你真的調查清楚了嗎?
你確定是漢東的責任?而不是江海的過錯?」
劉華波心頭的怒火像被涼水沖洗,他何嘗沒聽出自己老領導的弦外之音,那就是不想招惹漢東,可是劉華波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嘛!
「老書記,您還不相信我?」
「華波,問題不是我信不信你,而是我現在只是人大副,手裡面沒有實權,想幫你說說話都困難,我是有心無力啊!」
「我知道了老書記,打擾您了!」
劉華波沒有強求,而是掛斷了電話,夜色越來越深,劉華波就這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根一根香菸吞雲吐霧,直到天明。
「淦!人爭一口氣,大不了就上報中洋,漢東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當天,劉華波就和江海省的省長聯名向中洋進行了匯報,大書特書漢東的「霸道」。
地方的一件小事就這樣被捅到了中樞。
中午的時候,沙瑞金還等江海的回信呢,結果妥協沒等到,卻等到了自己老岳父的電話。
「喂,爸!」
「瑞金啊,你們漢東和江海的摩擦可是被江海遞上來了,劉華波說你霸道不講理,我知道後這不就給你打個電話問問,江海說的是事實嗎?」
「爸,那個劉華波就是放屁!這件事的對錯我們漢東是有證據的,他們江海就是想袒護涉事的烈山縣委書記,我們漢東不想把事鬧大才沒有上報中洋,結果他劉華波居然惡人先告狀,反了他了!」
「聲音小點,我是你爸,不是劉華波!」
「咳咳,爸不好意思,有點太生氣了。」
沙瑞金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只有他知道。
「嗯,這件事上面很重視,你們漢東不是有證據嗎?你現在就把證據準備好,然後寫個報告遞上來,不占理還想著大事化小,既然占理那就爭一爭,對了,最好忽悠周建軍那小子一起,周家的底蘊還是有的。」
「行爸,我知道了,我馬上辦!」
掛斷電話沙瑞金就叫白秘書建議周建軍了,當然,也不止周建軍,今天是周五,沒有常委會議可陳洛是回省委的,眾人拾柴火焰高嘛。
下午一點四十分,省委小會議室,來的人不是很多,只有沙瑞金,周建軍,陳洛。
這種事,讓別人插手進來也沒用。
沙發上,沙瑞金見陳洛和周建軍都到了索性也沒隱瞞。
「建軍省長,陳洛同志,我剛剛接到消息,江海方面是惡人先告狀,他們已經把這件事捅到上面了,你們說說吧,我們漢東接下來要如何應對。」
沙瑞金也不給出提議,就是把問題拋給陳洛和周建軍。
陳洛沒有先開口,而是目光看向周建軍道:「建軍省長,您先說說吧。」
周建軍也沒有拒絕,不過目光卻是看向陳洛的。
「陳洛同志,這還猶豫什麼,讓省廳的雲海峰把執法記錄儀的視頻拷貝一份,我們漢東直接把證據提交給上面不就行了?
說到底還是他們江海的錯,私下處理不好還敢往上捅?慣他臭毛病!」
「額,建軍省長,話是這樣說,不過匯報上還是要做一些文章,重點突出不是我們漢東想引起這場紛爭的。
讓林城市公安局把當時的通話記錄,雲海峰和江海省公安廳廳長的通話記錄一起打包吧,上面是不想看到我們漢東過於強勢的,之所以這樣不依不饒,實在是江海欺人太甚不是嗎?」
這話一出,沙瑞金和周建軍也冷靜了一些,確實言語不能太激進,裝一下可憐是有必要的,太強勢了容易挨板子嘛。
「陳洛同志,一起聯名?」
沙瑞金笑著看向陳洛,周建軍也投來期待的目光,對此陳洛也沒拒絕,該隱身的時候要隱,該出擊的時候也不能手軟!
「沙書記,建軍省長,我沒意見!」
「好。那就讓辦公廳的同志立馬撰寫,晚些時候我親自上報!」
漢東的動作同樣不慢,當天下午五點左右就把報告上報中洋了。
一份出自江海一份出自漢東,當兩份報告被同時比較的時候,真假也就一目了然,漢東民警的執法記錄儀從漢東追擊到烈山縣的全過程都有,包括被烈山警方圍住,最後到執法記錄儀被強行取走,加上林城公安局長通話的錄音,事實清晰明了,一點爭議的點都沒有。
晚上八點,劉華波筆直站在省委大院家中的書房內,電話里的怒吼一陣高過一陣。
「華波同志,人家沙瑞金說你是人老眼花我看一點沒有說錯,你們江海有沒有經過調查?了不了解事實呢?
漢東方面很委屈啊,說一開始只是想讓江海配合,結果你這個江海省委書記不配合就算了還惡人先告狀。
不分青紅皂白,華波同志,你真的能管好江海,帶領江海幾千萬老百姓奔向小康嗎?」
「胡副總,我……」
「你不用解釋,剛剛政法委的許書記還打來電話詢問這件事,問江海是不是法外之地,是不是權力大於法律,我是被問的一句也答不上來!
這件事,你自己徵求漢東原諒吧,我們對你對江海都很失望!」